大概在两天前，富兰克林爵士被一头女吸血鬼抢走了来之不易的线索，他因此不得不求助于琼拉德爵士。
至于为什么总是要找琼拉德，这也是因为琼拉德和高岩骑士团的关系近些。琼拉德的领地在北边，高岩骑士团的主要业务也在北边，他们实际上有不少交集，还存在着稀薄的亲戚关系。
老爵士提供的帮助是一个很懂得本地情况的向导，不过富兰克林万万没想到这个向导是个矮人。
而且还是个德鲁伊。
“偶尔也要听听乌鸦叫。”琼拉德用这句谚语来解释他的宫廷里为什么有一大堆异教徒。
德鲁伊和三善道也就罢了，年轻的爵士甚至还看到了巫毒教和萨满。
他对琼拉德爵士的安排很不满。
如果一个像琼拉德这样地位的贵族也喜欢往宫廷里塞入大量的异教徒，人们又如何会尊崇国教？女王的宫廷都只有四个异教徒，而且非传唤不得出现。在琼拉德的府邸，这些人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好像他的家人朋友一样。
“蠢驴，你到底吃不吃？”
咖啡馆里，矮人向导的招呼让爵士回过神，然后更加恼火。
富兰克林歧视矮人，他一点不隐瞒这点，但他接受的正统骑士教育又让他善待女人，这就导致他面对一个女矮人容易变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选择怎样的对待之法。
安吉尔·红须，一个顶顶讨厌的家伙。
她不仅看出他歧视矮人，竟然还说自己也歧视长身人（矮人对标准身高人类的另一种称呼），邀请他在路上互相谩骂解乏，还要求他先请她吃饭才肯干活，何等粗俗！
不过她也真的有用。
现在富兰克林至少知道在萨沙市的地母教组织者为铜脚氏族以及火发氏族。
安吉尔端走了富兰克林的盘子，边吃边说：“我得说清楚，高地矮人和穴矮人根本不是一个民族，我们有相同的祖先，但仅此而已，地母教是穴矮人的宗教，高地矮人不信这个。”
女矮人对这个摩瑞尔人中出现的宗教没什么好感。
她告诉富兰克林，摩瑞尔人有自己的创世神，但不相信创世神会来管凡尘俗世，嶙峋之母是摩瑞尔人失去自己的国家后才出现的新神，其存在很可能只是某些人为了政治意图而创造的，不过嘛，只是那个群山、熔岩与诸洞穴的母亲不存在，其他教义中描述的很多圣人故事也都是真的。
传统的矮人认为一个名为乌罗戈的巨神创造了世界，祂将全宇宙飘洒的灰尘捏成一颗颗星球，制造出生命的种子。
地母教的教义则不同，它认为起源的力量来自星球内部，所以矮人们挖得越深就离神越近。
这种观点过去也存在，有些矮人认为星球就是乌罗戈的藏宝匣，祂把可以统治世界的神器藏在地心里，所以深挖是有必要的。
因为摩瑞尔人的早期文化中就存在地底崇拜，所以地母教得到了不少信徒。
就连不关心矮人的富兰克林也知道，萨沙市的地母教不昌盛是因为这里的矿脉枯竭，在其他的矿业城市，地母教的力量已经举足轻重，虽然信徒的数量还不能和白教分庭抗礼，但他们却普遍更虔诚，更愿意为信仰付出。
和安吉尔·红须不同，富兰克林爵士认为地母教如果是为了政治意图而创造的宗教，那它可是个完美的杰作。
它几乎已经将国家破灭后流落四散的摩瑞尔人重新整合，再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呢？
塑造他们新的民族意识？
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作为类似的存在，第农人已经很危险了，如果再让摩瑞尔人来....他们大概干不成什么大事，但要制造破坏还是绰绰有余。
爵士难过的想要吃点东西，但想起来自己那份食物正在安吉尔·红须嘴里，只好又点了一份。
“地母教的圣职...那些被称为赞地的祭司有自己的奇迹吗？”他在等待的过程中问。
安吉尔的回答不清不楚：“据说有。但也可能是巫术。”
将巫术伪装成奇迹收拢信徒的教派数不胜数，并且难以戳穿，地母教也很可能是其中之一。
“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听说过那些赞地是如何展现神迹......”吃饱了的女矮人叹了口气：“完全就是麦斯里人的那一套，十二门啦，十二洞之主啦，冥府使者啦，在地下河行驶的金船啦。要是照他们这样教育新一代，那些小孩长大后都不知道还算不算摩瑞尔人。能和我们的文化传统扯上关系的就只有一点内容——幽穴之子，熔岩之子。哦，最近铜脚氏族还有关于长生军的只言片语。”
“长生军？”
爵士停下咀嚼。
长生军这个称呼来源于古亚萨琉斯人，他们与帕拉巴人（曼西斯的主流民族）的一位国王为敌，后来战败，被迫迁徙的亚萨琉斯人中流传出这个国王有着一支不死军队的消息，无论交战多少次，死了多少人，它的下一次出现都是全盛状态，亚萨琉斯人于是将之称为长生军。
现在很多军事学者都认为不死军队并不存在，古亚萨琉斯人看到的应该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支常备军。
高地也有类似的不死战士传说，那就是所谓的“高地一百勇士”。
高岩骑士团的“高岩”其实就是高地，作为北方人，富兰克林对这个故事很清楚，勇士们的不死能力千真万确。
他对“长生军”格外敏感，这是因为琼拉德爵士。
老爵士邀请他留下来继续完成坤提市长的任务，而作为补偿，他原本调查非法骑士团的任务由琼拉德爵士的人代为完成。在富兰克林抵达萨沙市前，琼拉德的人在魏奥底已经展开动作，传回了不少消息。
炼狱烈焰骑士团的消息自不必说，市议会和狼人的战争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有一条传闻骇人听闻。
以生命炼金着称的圣杯教团仿制了历史上高地一百勇士所用的复活魔釜，尽管这没有为市议会获得胜利，但效果却是真的。
魏奥底有“高地一百勇士”，那旁边的萨沙市出现“长生军”可能也不是个巧合。
富兰克林之前长期在路上，没有固定的收信地址，情报较为滞后，不过他很肯定有关圣杯教团的消息现在应该已经被骑士团收到了。
如果让骑士团的导师来决定调查这件事的人选——那估计还得是他，因为他最近。
“我是不知道长生军和摩瑞尔人有什么关系，但要组织军队，铜脚氏族和火发氏族的人手明显不够，算上他们经营帮派招收的平原人也不够。”
尽管也是个矮人，但安吉尔对矮人的军队不抱什么指望。
道理很简单，绝大多数枪械都是前装枪，装填火枪时需要先把枪支竖起来，可矮人把步枪竖起来就够不着枪口了，即使坚持使用，装填时间也远超平原人的标准速度，所以矮人的军队难以靠火力压制对手。也就是因为这原因，矮人的国家才会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接连破灭。
就算地母教在萨沙市搞出一支私兵，他们也就只能玩玩走私来的手枪或者十字弓。约等于四个世纪前的水平，面对正规军只会一触即溃。
“有听说过圣杯教团这个名字吗？”富兰克林问。
“我只知道圣杯会去年来过，圣杯教团是什么？”
安吉尔的回答没有令爵士满意。
解决完这一顿饭，他们动身去了圣阿尔文。
圣阿尔文教区是富兰克林已经来过的地方，但在安吉尔的带领下，他得以近距离接触到一些矮人，发现不少上次没有注意到的内容。
铜脚氏族和火发氏族都是本地帮派的组织者，他们的帮派叫地骨帮，有矮人，也有平原人。
地骨帮的生意主要是废品回收，那些商业区垃圾场里总是会有几个空罐子还残留无法燃烧的凝固鲸油，可以刮取出来重新精炼。还有大量的废弃金属垃圾，可用的零件会被矮人们拆卸下来售卖，不能用的则被烧融重铸成可以当做商品出售的产品。
矮人们还保留了手工铁匠这个职业，所以有时也会斗胆制造些武器贩卖，利润不小。
同时它也算半个工会，会为矮人同胞、甚至信仰地母教的平原人兄弟找工作。
这点尤其不可思议，超出了富兰克林的认知。
尽管对这些矮人产生了好奇，但他没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仍是调查司地之书，他需要知道这些矮人是否和醉鬼查理有联系。
安吉尔又一次发挥出自己独特的作用，她一个人前往矮人的聚集区，替富兰克林打探到了至关重要的消息。
复活岛的人常会在这里购买和维修武器，所以他们是这里的贵客。
并且醉鬼查理前不久的确来过，并且和族长们见过面，之后两个族长和赞地们就表现得很亢奋，对身边人夸耀氏族有了一个大幅度提高收入的机遇。
至于长生军的话题，大多数摩瑞尔人都不太清楚，只是隐约听到过这个词汇。
族长和赞地们只是提起过一次“获得长生军”，但似乎只是个设想，并没有具体的措施透露给族人，他们的大多数精力仍然在争取废弃矿坑的开采权上。
司地之书就在摩瑞尔人的手上，富兰克林如是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