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芬奇悻悻离去。
他的话虽未被采信，却已足够引起林凡的警惕。
三人走上街头。
安涅魔依旧是那恍若童话的梦幻之城，银月人的血，并没有带来任何改变。
“不知道是不是我先入为主的关系，”蓝冰茹凑近林凡，小声嘀咕，“总觉得他们的笑容背后，都藏着不怀好意。”
“不用怀疑自己，”安东尼奥咧嘴笑道，“的确有很多人在我们的视线盲区偷看。这种程度的关注度，可算不上正常。”
蓝冰茹下意识想回头，被林凡一把拉住。
“别回头！”林凡捏着她的手腕，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别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察觉了。”
蓝冰茹身子一紧，忙低下头，生怕控制不住的紧张，被迎面而来的人看到。
“那现在怎么办？”
“凉拌。”安东尼奥将自己带帽兜的外套罩在蓝冰茹脑袋上，宽大的阴影瞬间将她遮住，“逛街、逛街，有什么回去再说。”
蓝冰茹哪里还有逛街的心思？脑子里乱糟糟地胡成一团，恍恍惚惚地跟着林凡两人前行。
直到回到他们的房间，安东尼奥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才彻底敛去。
“那老头儿说的是真的。”他坐在桌边，指节烦躁地敲击桌面，“情况的确对我们很不利。”
林凡已经将情况告诉岑方远，他立刻表示会去搜索安涅魔附近的生命星——即便没有文明，起码也要有可供星辰他们短暂停驻的条件。
结束通话，林凡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蓝冰茹的肩膀：“现在的难点，是冰茹和交通工具。”
“抱歉……”蓝冰茹下意识道歉。
“没有怪你的意思，”林凡在她身边坐下，“实在不行，就让千岁再把你吞进去，等安全再把你放出来。”
千岁肚子里自有一番空间。它将蓝冰茹吞了，自己再钻入铃铛，林凡和安东尼奥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倒也是个办法，”安东尼奥双臂环胸，“不过我都能想到千岁的臭脸了。它能同意？”
“生死关头，千岁不会袖手旁观的。”林凡笃定。
“对。”蓝冰茹点头，“千岁大人说过，会保我安全。”
知道自己不会成为拖累，蓝冰茹瞬间松了口气。
“行吧，那就只剩工具。”安东尼奥耸肩，“空港封闭，虽然有很多空客泊停，但……抢一架飞船强行开出……这个难度是不是大了点儿？”
林凡点头：“飞船驾驶是个难点，型号不同，操作也有区别，我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行；离港过程也有风险，要知道，晶耀城是有远程打击武器的。对于无视指令的飞船，我想他们不会手软。真要那样，还不如我们直接找个偏僻的地方飞出去，起码不引人瞩目。”
“啧！”安东尼奥挑眉，“所以就只有老头儿的飞船一个选择？这么一看，更像是专门给我们设的局了。要不，还是直接飞吧？”
岑方远带来了不算乐观的消息。
安涅魔附近的确有其他生命星，直线距离也不算特别远，恰好在机甲的飞行理论极限范围内。
但，那些星球跟安涅魔之间，隔着一片星际碎石风暴带和空间乱流区。
也正因如此，它们才没有被安涅魔划拨到自己的势力范围，而是归属另一个势力。
“我们的机甲也防御不住？”安东尼奥问。
“不确定，但风险极高。”岑方远没有给出肯定答复。
“根据研究部门的反馈，碎石风暴里遍布高速陨石，碎石，冰粒与金属碎块，速度堪比子弹。”
“内部还夹杂着大量不稳定的空间涟漪，能将靠近物体瞬间撕扯成碎片，沦为风暴的养分。”
“机甲体积太小，一旦被卷入，后果很难预料。我们不希望你们如此冒险，最好还是驾驶质量更大，有稳定防护系统的高性能飞船绕行。”
“我们不能直接绕行吗？”林凡问。
“最好不要尝试。”岑方远回道，“那片区域范围很大，你们绕行的话，能源未必能支撑到目的地。”
他们对机甲的测试其实存在阈值屏障。
星辰和阿波罗属于可进化的生物机甲，以兰星科技水平，根本无法测出其真实极限。
换句话说，他们以为的能量告罄，实际上，机甲或许仍有余力。
但谁敢赌？
太空之中，失去能量的机甲会面临什么下场？
不必细想，所有人都否决了那个迫不得已的选项。
“这可就难办了。”安东尼奥双手往后一撑，翘起一条腿，“要不是知道你们不认识，我都要怀疑你们是串通好的。”
岑方远对安东尼奥的措辞不予置评，金思辰却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
“得了吧，别再用你可怜的词汇折磨别人的耳朵了，总控室这么多人听着呢。”
安东尼奥咬牙正要反驳，就听他说起了正事。
“先别慌，分析一下老头的动机。”金思辰的声音自带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假设他的确想对你们不利，把你们哄骗上船之后呢？你们可能面临什么？他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众人沉思的之际，金思辰还在继续引导。
“所有行为，都需要动机和目的支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要得到什么结果？”
“艾德里安打千岁主意，是想给安涅魔强留一个焚界兽，”林凡抱臂沉思，“老芬奇却说，是因为知道我们强大，会给安涅魔带来灭顶之灾。”
“矛盾点就在于，他为什么和其他人立场不同。”安东尼奥蹙眉补充。
“他说有现成的飞船，可以让我们直接走，”蓝冰茹接道，“但安涅魔的空港明明都封锁了，凭什么他笃定能走？”
“要么，就是他那艘船有什么特殊通行权，”林凡微微仰头，望向金碧辉煌的天花板，“要么……”
“就是引我们出去，给我们一炮炸了，早死早超生！”安东尼奥猛地击掌。
“我呸！”林凡啐他一口，“能不能说点儿好的！”
“呵呵，你指望他那张破嘴……”金思辰在通讯那头笑得肆意。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你们坐老头的飞船，和自己偷船是一个结果。为什么他不引导你们偷船，而是要自己提供一个明显的证据，把自己卷入其中呢？这不合理。”
“的确。”林凡点头，“艾德里安他们现在明显想要千岁，不可能想让我们死。至少在成功控制千岁之前，不应该对我们动用毁灭性攻击。”
“他那样的阴人，大概会在我们的食物酒水里下毒……妈呀！”安东尼奥猛地站直了身子，“不会已经这么干了吧？”
“应该……没有吧，”蓝冰茹听他这么一说，慌了，“至少我什么感觉没有啊。”
“别理他，”林凡安抚道，“有毒的话，我们的身体会有所反应，目前没问题。”
“总之，在得到千岁前，他们不会对你们使用毁灭性打击，这跟他们的目的相悖。”岑方远也点头赞同，“而且，以他们的野心，我认为，你们同样会被列为目标，毕竟，你们应该是他们见过最强大的人类，你们的基因，理应在他们的觊觎名单之上。”
“敬谢不敏。”安东尼奥双手环胸，又坐回桌边，“这么说，艾德里安那边应该不会那炮轰我们了。”
“你高兴早了，”林凡一句话打破了他的侥幸。“晶耀城不用毁灭性手段，是因为我们还有用。可跟艾德里安立场相反的老芬奇，就不一定了。”
安东尼奥一噎，狠狠捶了一下桌面。
“这些兽人！全都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