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芬奇的动机，成了绕不开的关键。
三人连同诺亚号一通查证，发现不管是星网，还是安涅魔内网，有关老芬奇的报道，大多是些风流逸闻。
大体上，都是说他浪荡不羁，不成器，置芬奇家的名誉于不顾，终日流连欢场……
这样的风评，从他年轻时延续到年老，横跨四十余年，从未变过。
甚至连他亲爹葬礼，艾德里安这个“杂”血统继承了芬奇家，他都毫不在意，甚至连面都没露。
“这么一看……更不靠谱了。”安东尼奥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但至少能确定一件事，”蓝冰茹满脸认真地指着自己的虚拟屏，“他年轻时游历外星，被当时的晶耀执权人表彰，还特地奖励他一艘私人私人飞船，方便他继续游历。”
“最重要的是这个：拥有自由进出安涅魔，无需接受空港调度的私人进出港权限。”
“哪儿呢？”安东尼奥猛地起身，“我怎么没看到？”
“这是学术版的旧闻，你看的那是八卦版。”蓝冰茹将屏幕转向他。
安东尼奥“哦”了一声，扫了两眼便改躺为坐：“真的哎！这么说，他手里确实有能用的船。”
“呐，这是照片！”蓝冰茹点击飞船图片放大，“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突然风评变差，也没再动用过这艘飞船。几十年过去，被人遗忘也是正常。”
“看来又是个有故事的人。”林凡从门外进来，“管家和仆人那边什么都探听不到，一个个滑不溜手。”
“他们都是在贵族圈混惯的老油子，普通人哪里套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安东尼奥笑道，“这种情况，就得让金思辰上，可惜他不在。”
虽然查到了一些线索，但却依然毫无头绪。
想直接问老芬奇吧，他又好像从管家那儿得了信，彻底没了人影。
最后，还是因佩里奥终结了这场僵局，给了众人一个答案。
多日不见，因佩里奥依旧是初见时那副一板一眼的模样，进来先找千岁。
见千岁不在，他罕见地没有离开，在原地站了片刻，终于开口。
“我觉得，你们应该离开了。”
“好家伙！”安东尼奥从躺椅上弹坐起身，“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催我们走？”
“还有谁让你们离开？”因佩里奥眉头微蹙。
林凡瞥了安东尼奥一眼，见他知道说漏嘴了，心虚地蜷回躺椅，背对自己，才转向因佩里奥。
“老芬奇，艾德里安的父亲前几天也来说过同样的话。或许你有不一样的信息，能告诉我们。”
“啊……是他。”因佩里奥点头，“如果你是说原因，我知道的跟他应该没什么差别。”
“现在晶耀城的情况对你们很不友善。我绝非看低你们，但尽早离开，避开争端，显然是最优解。”
“感谢告知，”林凡微微颔首，话锋一转，“比起这个，我们更想知道，你又是出于什么理由，选择了背叛？”
“不存在背叛。”因佩里奥缓缓摇头，“从始至终，我效忠的都是安涅魔。在我的准则里，晶耀城的私欲，也不能凌驾于安涅魔安危之上。”
“'我自知阻拦不了贪婪之心，只能剑走偏锋，让欲望的源头消失。现在的安涅魔，经不起再一次折腾了。”
安东尼奥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不知何时已盘腿坐起：“说你是安涅魔的荣耀，你还真来啊。”
“我以为你也是支持焚界兽成为新兽神的。”林凡抱臂看着他。
“我不支持。”因佩里奥摇头，“兽神代表的不仅是强大的能量，更是至高无上的信仰。哪怕你们的焚界兽同样强大，但它不是我们安涅魔的兽神，也取代不了我们的兽神。”
“哇呜~”安东尼奥挑眉，“纯爱战神啊……失敬失敬……”
“所以艾德里安针对你，是因为你的立场阻挠了他的利益？”蓝冰茹惊呼，“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听命于瓦勒留。”
“有这方面原因。”因佩里奥没有否认，“更多的，还是他对人类的厌弃。他总不能明着厌恶自己，所以这部分情绪就都冲我来了。”
“原来你这么清醒的吗？”安东尼奥仿佛今天才认识因佩里奥，起身绕着他走了一圈。“那我要我当初的误解道歉了。”
“不必。”因佩里奥完全不为所动，“我说什么，做什么，于你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真的得尽快离开了。”
“我知道你们不惧艾德里安之流，甚至未必把整个安涅魔的兽人放在眼里。这些人的生死之于你们，或许只在挥手之间。”
自从见过千岁轻而易举地将焚界兽葬入地核之后，作为兽魂军团的顶尖战力，因佩里奥对千岁以及林凡一行人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评估。
他们绝不是艾德里安那等阴私小人，耍些手段、伎俩甚至人数就能轻易控制的。
更何况，他们是外星来的高等文明，不会像土生土长的焚界兽那样，对安涅魔有割舍不下的感情。
“但我在乎。”因佩里奥双目直视林凡，目光坚定。“我在乎安涅魔的稳定，繁荣，在乎它的一切。”
“尽管在你们看来，它存在很多问题，但依然是我热爱的故土。所以我恳请你们，避开这场完全可以避免的无意义冲突，让艾德里安的野心彻底落空。”
林凡从他眼中读到了许多情绪，但最鲜明的，是那份不容置疑的赤诚。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她问。
因佩里奥突然一笑：“你们不会不答应的，你们早已没了逗留的理由，之所以迟迟未走，不过是走不了而已。”
这个因佩里奥，虽然古板，但洞察力却异常敏锐。跟他的外表完全不同，让人一不小心就忽略了。
“对，我们走不了。”林凡顺势接话，“所以即便我们想满足你的愿望，又该如何离开呢？你亲自为我们护航？”
“不用这么麻烦。”因佩里奥道，“老芬奇既然主动找过你们，应该提过他的飞船。”
“空管禁令针对的是日常在飞的航空器，他那艘船被人遗忘几十年了，又持有有最高自由权限，坐那个离开，最安全、也最稳妥。”
“稳妥啥呀？”安东尼奥叫道，“他们又不瞎，再小的飞船也是飞船啊！就算起飞时没被发现，离开大气层前难道还藏得住？你们晶耀城的空防又不是摆设，到时候直接给我们一炮打下来……”
“我会接管对空防御系统，确保你们安全脱离安涅魔。”因佩里奥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不信。”林凡直言。“我在这儿听过太多的谎言，见过太多的荒唐。你说的话，我无法信服。”
“要怎样你才会相信？”因佩里奥追问。
“除非你让我搜魂——直接进入你的大脑，查看你最真实的想法。”
因佩里奥顿了一下，随即果决道：“好。”
“即便搜魂之后，你大脑功能完全丧失，变成不能自理的傻子，不会再跟安涅魔荣耀有任何关系？”林凡再次确认。
因佩里奥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凡，两腮微微紧绷，看得出在极力克制情绪。
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
“如果能让你们放心离开，为安涅魔避开一场浩劫……”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