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顾长风与萧凡悄然离开剑阁，向南而行。
按照计划，他们将横跨大唐数州，前往葬剑渊。
第一站，便是大唐腹地——丰州。
丰州乃张氏门阀势力范围，州内霸主丰家，更是张氏附庸，掌控一州之地，势力雄厚。
两人御空而行，并未张扬。
顾长风气息完全内敛，宛若寻常老者，萧凡也只展露初入武圣的修为，毫不引人注目。
然而，刚入丰州地界，两人便同时皱眉。
前方千里，煞气冲天！
“下去看看。”
顾长风淡淡道，身形微动，已落向下方一座山峰。
萧凡紧随其后。
立于山巅，放眼望去，只见百里外，一座巍峨关隘矗立于两山之间，城墙高耸，符文闪烁，显然是一座战争要塞。
而此刻，关隘上下，正上演着惨烈大战！
下方，成千上万的天人三境武者，如同潮水般涌向关隘。
武技迸发，法宝轰鸣，喊杀声震天动地。
每时每刻，都有武者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大地。
高空之中，更有十余道恐怖气息对峙。
那是武圣强者！
双方各占一边，气息碰撞，搅动风云。
不时有武圣飞出，捉对厮杀，圣威浩荡，震得下方山峦崩塌，江河断流。
萧凡凝神看去。
守城一方，战旗之上，赫然是一个古朴的丰字。
而攻城一方，战旗则绣着琅琊二字。
“丰州丰家，琅琊州琅琊圣地？”
萧凡心中一震。
丰家是张氏附庸，琅琊圣地则是传承古老的圣地之一，虽不及九大门阀，但也底蕴深厚。
这两家，怎么会爆发如此规模的大战？
而且看这架势，绝非小摩擦，而是倾巢而出的生死大战！
“圣地与世家全面开战，数百年来，这是第一次。”
顾长风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仿佛早有预料。
萧凡转头看向他：“阁主，这是……”
“看下去。”
顾长风道。
两人隐匿气息，静静观战。
大战持续了整整一日。
丰家凭借关隘之利，死守不退，琅琊圣地则不断增兵，攻势如潮。
双方武圣也交手数次，互有胜负，但都未下死手，似乎有所顾忌。
直到黄昏时分，琅琊圣地阵营中，忽然飞出一名黑袍老者，气息浩瀚，赫然是一位封号武圣！
他出手便是杀招，一掌拍下，遮天蔽日，直接将关隘城墙轰塌大半。
丰家阵营中，一名金甲武圣怒吼冲出，与之激战。
但不过百招，金甲武圣便被一掌重创，吐血倒飞。
黑袍老者得势不饶人，追击杀去。
眼看金甲武圣便要陨落，虚空中忽然探出一只金色大手，将黑袍老者逼退。
“琅琊圣地，你们疯了吗？当真要不死不休！”
一道威严声音响彻天地。
张氏门阀的强者，插手了！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却不恋战，挥手退兵。
琅琊圣地大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尸骸与残破关隘。
萧凡看着这一幕，心中波澜起伏。
丰州之战，看似是琅琊圣地与丰家的冲突。
但背后，分明是琅琊圣地与张氏门阀的博弈！
“走吧。”
顾长风淡淡道，转身离去。
萧凡跟上。
两人离开丰州，进入相邻的越州。
然而，越州境内，战火更盛！
只见数百里山川，处处烽烟。
一群宗派联军，从各个方向进攻越州腹地，越州霸主百越圣地只能分兵防守，节节败退。
高空之中，武圣气息纵横，足有二十余道！
萧凡凝神看去，忽然瞳孔一缩。
他在宗派联军中，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曾在龙渊城并肩作战的同僚！
虽然只是远远一瞥，但他确定不会认错。
那些本应镇守边疆的将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参与攻打百越圣地？
而百越圣地，同样是张氏门阀的附庸！
萧凡猛地转头，看向顾长风。
顾长风负手而立，望着远方战火，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阁主，这些战事……”
萧凡忍不住开口。
“张氏这些年，把手伸得太长了。九大门阀，三百圣地，并非所有人都愿屈居其下。”
“这……只是开始！”
顾长风淡淡道。
他看向萧凡，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这天下，平静太久了。有些人，等不及了。”
萧凡心中明悟。
这一切，并非偶然。
琅琊圣地攻打丰州，宗派联军进攻越州……
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推动，针对张氏门阀的势力范围发起攻击！
而能做到这一点，且让各方势力甘心出手的……
萧凡看向顾长风平静的侧脸，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位看似油尽灯枯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在下一盘如此大的棋！
以天下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撬动门阀与圣地的平衡，掀起滔天战火！
“继续赶路吧。”
顾长风不再多言，向前飞去。
萧凡压下心中惊涛，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向南，途经数州。
几乎每一州，都有战事爆发。
或是圣地攻世家，或是宗派伐宗门，规模或大或小，但无一例外，战火都烧向了张氏门阀的附庸势力。
而在玄州西北，贺州境内，大战更是激烈。
贺州牧亲率十万玄甲军，以征讨不臣之名，悍然扫荡各地世家宗派。
当地以武圣世家贺家为首，纠集数百大小世家宗派，组成联军抵抗。
双方在贺州腹地摆开阵势，武圣强者超过三十位，杀得山河变色，日月无光。
萧凡立于云层之上，俯瞰下方战场。
玄甲军煞气冲天，结成战阵，所向披靡。
世家联军虽然人多，但各自为战，节节败退。
而高空中，贺家老祖与贺州牧激战正酣，圣威碰撞，震碎百里云层。
“贺州牧是朝廷命官，居然也参与到了地方势力的争斗中？”
萧凡喃喃。
“陛下年轻，但并非庸主。”
顾长风忽然道：“有些事，他不能明着做，却可以暗中支持。”
萧凡心中再震。
连大唐圣皇姬天明，也参与其中？
这盘棋，到底有多大？
顾长风看向前方，那里，玄州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作为张氏门阀的本族所在，玄州气象万千，龙气盘绕，即便相隔千里，也能感受到那股煌煌威压。
“玄州……”
顾长风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萧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沉重。
这一路所见，战火四起，烽烟遍地。而这所有战事的矛头，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标，玄州张氏！
“阁主，我们……”
萧凡欲言又止。
“继续南下。”
顾长风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平静：“这些事，自有人处理。你的任务，是取回太白神剑。”
“只有神剑归位，剑阁九剑齐聚，才能应对接下来的……真正大劫。”
他看向萧凡，目光深邃。
萧凡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两人不再停留，化作流光，向着玄州而去。
身后，战火连天，杀声震地。
“这天下，终究还是乱了！”
萧凡握紧手中剑，眼中再无犹豫，唯有坚定。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便……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