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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三国:从军阀到一统天下 > 第850章 小国的真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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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意在营帐之中蔓延,赤裸而又纯粹。

禁军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王镇的意图,暗暗找好目标,只要王镇一声令下,下一刻营帐之中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着的鲜卑人。

王镇真的很想杀了轲比能,这种杀意并非来源于轲比能对将士们的苛责,也不是对自己的算计,他甚至说不上来为何会如此,只知道自己心中的杀意难以抑制,仅凭借着地位与受到的教育感觉轲比能这个人该死。

不过王镇虽不明白,轲比能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英明的君主并不在意周边小国出现暴虐的反抗者,却绝不会容忍一个名望的智者出现。

他本是希望王镇看在边民如此忠勇的份上日后对边民关照一些,能让他们尽快融入到汉民之中,万没想到王镇竟然关心边民的死活……竟然真的关心边民的死活!

他忽然不想死了,觉得边民似乎并非没有未来,他想看一看边民的未来,至少要看到自己并没有将族人带入深渊之中。

只是可笑的是,他不想死,王镇却不想让他活。

他现在只能赌上一赌,就赌王镇也有王弋那般的胆略与胸襟。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他将不遗余力为王氏的朝廷效死,不计任何代价。

随着沉默延长,气氛不知不觉间愈发凝重,轲比能暗自苦笑,他感觉自己活下来的机会已然渺茫了。

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首领就要有首领的责任,首领就要为部族的未来拼搏。

王镇同样在做着抉择,他很想立即杀掉轲比能,但是在内心中的一个角落里,一股强烈的意志正在阻止他这么做。

他感觉眼前是一个机会,他不知道是个什么机会,可本能却在告诉他,父亲曾经与他说的那些、让他来到此地都是有目的的。

这或许是一次考验,他想起了那道令他来到此地的旨意,又看了看蜷缩在角落中的轲比能,忽然意识到自己就是在找死。

轲比能根本不需要在意他的想法,甚至能用他来要挟父亲付出更多的代价。

恐惧转瞬即逝,父亲是不会让他来送死的,轲比能绝不会反叛。

“去看看别的地方吧。”王镇忽然怅然开口,声音异常低沉。

轲比能木然地抬起头,眼中的狂喜之色逐渐代替了茫然,赶忙站起身带路:“公子请随末将这边来。”

王镇将断腿还给士卒,好言安慰一番才跟上轲比能的脚步,可他越是查看,脸色就越发难看。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在一顶营帐之中拿起一块冻得比石头还硬的饼子喝问:“轲比能将军,你就给士卒吃这些?你让他们拿什么打仗?”

“公子,这些已经不错了。”轲比能脸上没有丝毫亏欠,反而得意道,“这些饼子能吃饱,里面还有盐,士卒吃了有力气。”

“胡说!只吃饼子能有什么力气?为何没有肉食?典军府的运粮兵呢?他们每次只会送饼子吗?军法都当儿戏吗?”

“公子……没有。”

“什么没有?典军府不可能没有肉食,就算没有鲜的,咸鱼、咸肉总是有的!”

“公子,末将是说没有典军府的运粮军。”

“你说什么?”王镇闻言大怒,“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父王有令,每次出征,运粮队必须保证军队的粮草粮草供应,养着他们就是为了做这件事的,他们敢抗命?”

“公子……”轲比能犹豫片刻,无奈道,“此次末将出征没有经由典军府调兵。”

“什么!你敢私自募兵?我看你在找死啊!”王镇将手按在剑上,眼中全是戒备。

“不不不,公子您听末将解释。”轲比能连忙摆手示意禁军切勿轻举妄动,解释道,“末将乃是按照殿下旨意平叛,并非私自募兵前来。没有经由典军府调兵只是因为告知了典军府也没用,在这个季节,典军府根本没办法将粮草送过来,就算送来了,他们也找不到末将。

叛贼亦是鲜卑人,如今时节早已迁徙到避风处躲灾,末将需要一处处排查,运粮队怎么可能找到末将?”

“那这些饼子……”

“都是末将出征前携带的,末将已经计算好了,携带的粮草足够人吃马嚼。”

“可这是战时啊!只吃这些东西,士卒们难道不会不满?”

“公子,随末将来的不是士卒。”轲比能回避了王镇的问话,而是苦笑道,“他们都是边民,有户籍的边民。依汉人的说法,他们都是良家子,若是公子愿意承认他们的话。”

“你疯了吗?良家子更不容你这般祸害!”

“公子,末将也不想如此。”轲比能邀请王镇走出营帐后,才低声说,“末将也没办法。他们是鲜卑人,自古与汉民之间的仇恨便刻骨铭心,难有信任。今日有鲜卑叛乱,来日难保不会有人勾结他们。仇恨已经不能再加深了。”

“那你便让他们来送死?”

“他们只能死。他们死了,便是英雄,英雄的子嗣在乡里也有地位。他们不是随末将来送死,而是为了自己子嗣的未来死战。”

“轲比能啊轲比能。”王镇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你的心还真狠。”

哪知轲比能摇头道:“公子,末将算不得心狠。末将不能说他们人人都知道此事,但大部分人心中都是有数的。”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自己心中信念,又找我来做什么?”

“公子,不说我等心中如何想,又抱有怎样的信念,付出了如此多,总要有人知道才好。”

“你是在邀功?想让我来为你们请功?”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想让您看上一眼,让您知晓我等的忠义之心。我等虽出身草原蛮夷,却心向文明,我等既然已是边民,亦又舍身报国之心。”

“哼,本公子见到了,且毕生难忘!你满意了吗?”王镇眼角微斜,话语中尽是讥讽,但他想说的并不只有讥讽。

他所见到的确实令他毕生难忘,这支军队早已没了士气可言,见过的每一个士卒空洞的双眼中全是木然,不论见到轲比能还是他,都不会产生一丝一毫地情绪波动。

他难以确定这些人是否还清楚究竟在为何而战,伤病率至少有三成,绝大多数人都是冻伤,断手的、断脚的、没了耳朵的、缺了鼻子的,有些人双眼已经瞎了,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鼻子、耳朵、或是嘴唇已经被冻掉了,冰冷让他们全身都包裹在疼痛之中,寒冷与火热交织在伤口之上,或许除了木然,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表达的感情了。

然而这还不是他最担忧的,他真正担心的反而是轲比能。

轲比能是鲜卑边民的首领,计划的一切都是希望边民能有更好的生活,可是王镇却发现轲比能已经陷入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认为边民死的越多,才能换来更多的信任,以至于根本不拿这些士卒的性命当性命。

王镇曾以为人不如草只是乱世文人在看到荒凉世道时的一句感叹,当臆想中的哀叹以其他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时,他忽然发现人不如草的情况有很多,且形势各不相同。

“你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扫平叛乱?”王镇实在不想沉浸在悲伤之中,想要尽快结束掉近在咫尺的苦难,“若是没有把握,要么退兵、要么找个好一点的地方设置营地,我会让典军府给你们送来粮草补给,至少让士卒们死的值一些,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信念与忠诚会得到回应。”

“多谢公子。”轲比能躬身行礼,他等的其实就是类似的话,立即说道,“叛贼近在咫尺,只等雪停,末将便能将他们一举扫平。”

“风雪什么时候能停?”

“依末将的经验来看,最多不出两日。”

“好,给我等收拾出一些营帐来,我便在这里看着。”王镇盯着轲比能的双眼,声音骤然变得比周遭风雪还要冰冷,“风雪停了之后你若胜了,我便与你一同还朝,为尔等请功。你若是败了或是没能找到叛贼,最好希望自己能死在回去的路上。”

“公子放心,末将这就去办。”轲比能很有信心,行了一礼,立即带领王镇几人来到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营帐中。

说到打仗,即便有兵部的人在场,这里最会打仗的依旧是轲比能。

正如他所料,第二天午时左右风雪便停了下来,可不能没有丝毫耽搁,立即点齐兵马杀出大营。

王镇跟在轲比能身边,听着轲比能讲述这几个月平叛时发生的事情,心中不胜唏嘘。

事实上这一战并没有轲比能战报中写的那么轻松,哪怕他们最大的敌人是天气,那个叛乱的部族依旧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那个部族胆子大到没边,竟然派了一支数百人的骑兵深入幽州,不仅抢了好几个村落,还劫掠了一座县城建在城外的仓库。

这些人干了一票大的实在是太肥了,有足够的补给和轲比能进行周旋,轲比能是费了好大的力气以及之前那场风雪的掩护才将那个部族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

不过最凶残的永远是受伤的困兽,等到轲比能率军来到叛乱部族的营地前时,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

这些人背靠着一座小山扎营,营外设置了篱笆,虽然不高,但此时早已站满了弓手,篱笆上还固定了向外的长矛防御。

原本雪地之中就难以冲锋,边民们又只有轻骑兵,王镇丝毫看不到获胜的可能。

他阴沉着一张脸,时不时看向轲比能,希望轲比能不要用人命去填眼前这个没有意义的深坑,哪怕他知道用人命填已是最好的方法了。

好在轲比能要比王镇更会打仗,第一通鼓声响起之后,一支数百人的骑兵迅速出阵,在叛贼的营地前骤然散开,并没有贸然发动冲锋,而是一边游弋,一边弯弓搭箭与叛贼对射。

见到此情此景,王镇虽是欣慰,心中却不禁一痛。

边民士卒展现出了极高的箭术水平,在移动中与叛贼对射丝毫不落下风。

多好的骑兵人选啊!白白损失了那么多……

王镇不知道这已经是前军遴选一遍的了,恶狠狠瞪了轲比能一眼,将所有的不满都按在了轲比能头上。

此时轲比能哪有时间管这些?双眼死死盯着战局变化,时不时下令调度军队,不敢有丝毫松懈。

双方一直在僵持着,足足对射了一个时辰,在王镇都有些不耐烦时,轲比能似乎发现了什么,忽然下令鸣金。

鸣金就意味着收兵,骑兵部队在收到命令后乱作一团,一窝蜂般撤回了军阵。

叛贼看到此情此景士气大震,一个个站在篱笆旁又叫又跳,更有甚者将腰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向着军阵示威。

“将军没办法了?”王镇催马走到轲比能身边,冷声道,“若是没办法了,我倒是有一计。”

他确实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策,轲比能手下没有带甲的兵,可他手底下有啊!而且还是绝对的精锐——禁军。

禁军不止是武艺高强、人人重甲,就连战马也披了一层重甲,毕竟象征着王室的脸面,拿出去必须要有面子才行。

平日里这些甲只是用作装饰,但真上了战场绝对不含糊,冲个小小的营地必定手到擒来。

轲比能没想到王镇竟然也有计策,不过他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继续排兵布阵。

王镇见状非常疑惑,此时那支骑兵早已回来了,他不明白轲比能为何还要让传令兵继续敲锣。

好在他很快便知道了。

对面的山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人影,那些人找到了一个斜坡,沉默地用手中的长兵器奋力将雪向营地中推去,没多久便由大块的积雪滑向营地。

雪崩……

大自然的力量无法阻挡,积雪迅速产生连锁反应,成片成片砸向营地。

等到营地中的叛贼发现时早已经迟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积雪落下,将部族与族人吞没。

王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到轲比能令旗一挥,无数骑兵冲出军阵杀向营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