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道场落进掌心,通透、规整、表面浮着细密的金色纹路。纹路深处,因果漩涡缓缓转动,外圈灵魂环均匀分布,时间轴线笔直穿过中心。
魔主瘫坐在半空,胸口破洞处黑血还在渗。
它死死盯着罗林掌心的金光,深紫色瞳孔里的人脸全部定格。
罗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
微型道场腾空而起,在云海上空急速扩张。
金色纹路从一点炸开,铺满半边天穹。
因果漩涡放大,灵魂环外扩,时间轴线延长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轮回道场,正式展开。
姬玄穹在万里外看得清楚。
金色纹路铺开的速度,比魔主展开灰白巨球快出三倍不止。
结构更规整,运转更流畅,原本松散的时间错乱段被整理成了均匀的环状分布。
赤阳子喉结动了动,被玄钧圣人按住了肩膀。
“别出声。”
罗林站在道场中央。
抬手,亮起一道极细的金线。
金线垂下,贴着道场边缘走了一圈。
魔主周身猛然一沉。
它感觉自己的防御神通的运转速度在变慢。每一次它尝试催动魔气,那些魔气都会被弹回本源里,再被催动一次,再弹回。
魔主试着抬起右臂,挥出一记爪击。
爪击飞出百丈,在半空绕了一个弯,原路折返,削断了自己左肩的一缕垂发。
“你!”魔主的声音劈裂,“你竟敢……反用我的道场!”
罗林没有答话。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上,拨动光柱边缘一丝逸散的规则碎片。
碎片被拨开,又自己飘回来,落回原处。
“你这道场,确实是个好东西。可惜你设的参数太糙。因果漩涡的转速偏快,灵魂环的间距不匀,时间轴线还有三条扭曲段没理直。”
“你不行啊。”
魔主瞳孔骤缩。它钻研了无数纪元的独门神通,被人当面指了三处错。
“你放屁!”
魔主暴怒,体内剩余的本源魔气全数炸开。墨绿色的光柱从它胸口破洞处喷出,裹着腐朽的规则碎片,直刺罗林眉心。光柱穿过金色道场的瞬间,被因果漩涡卷了进去。墨绿色的光在漩涡里绕了一圈,出来时变成淡金色的,软绵绵地飘回魔主面前。
魔主抬手把那团金光拍碎。掌心被烫出一道焦痕,焦痕边缘泛着细密的金色纹路,与罗林的轮回道场同源。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安静了。
“你的防御神通,对我失效了。”罗林终于把目光从光柱上收回来,落在魔主身上,“不死不灭的循环,在本源同构的道场里转不动。以伤换命的规则,被同源逻辑反制,你每换一次,就有六成伤势回流到你自己身上。还想试吗?”
魔主沉默了很久。
行动替代了预言。
本源魔气被它压成一根针,细如发丝,刺向罗林的左肋。
针尖穿透道场外层的金色纹路,被灵魂环卡住。那根针在环里转了三圈,针尖反向,刺回魔主自己的右肩。
噗嗤。
黑血溅出三寸,右肩被自己扎穿了一个新窟窿。
“你这道场到底是什么东西!”
“根本不存在这样的道场!”
“你只是怕了。”罗林抬手, 点在道场中心那根时间轴线上。轴线亮了一瞬,整座道场的运转速度加快了两成。
“这不是你的轮回战场么。只是我把它修了修。转速调匀了,间距排齐了,扭曲段捋直了。还加了一组工业标准。”
“你特么的在说什么呢!”
“输入端、输出端、中间层,各有各的规则。因果归因果,灵魂归灵魂,时间归时间。你的老版道场把这三样全搅在一起,效率太低,还容易死锁。我改成分层结构,每一层只管一件事,最后再用轴线统一协调。”
魔主的深紫色瞳孔里,人脸全部碎成雪花状。
它听不太懂什么叫输入端、什么叫中间层,但它听出了一件事:罗林把它钻研了无数纪元的神通,拆成了一个可以量产的物件。
罗林抬起头,目光穿过万里云海,落在万道殿地底深处那片翻涌的规则之雾上。
雾气正在剧烈涌动。
“你那位顶头老板,这会儿应该看明白了。”
魔主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地底,嘴角抽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既然你的道场已经对我无效。”罗林收回目光,“那轮到我出招了。”
抬脚,朝前迈了一步。
一步落下,轮回道场猛然收缩。
金色纹路从四面八方向中央回拢。魔主周身的魔气被网兜住,层层压缩。墨绿色的魔气在金色纹路的压迫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魔主闷哼一声,双膝下沉了三寸。
“你这一压……”魔主的喘声粗重,“压了我的本源三成!”
“是啊。”罗林点头,“在这座道场里,时间不是线性流逝,是环形循环。你挨的这一压,每三息会循环一次。你的本源会一次次被压薄,薄到再也撑不住为止。”
魔主瞳孔里的人脸同时瞪大了眼。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魔纹正在变淡,一丝一丝地褪色。它试过催动本源反击,魔气刚涌出来就被灵魂环弹回去,弹回的过程中又被因果漩涡碾碎一层,碎末顺着时间轴线倒流回本源里,再被催动一次,再被碾碎一层。周而复始。
噗嗤。魔主左臂的鳞甲炸开一道裂缝,黑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我的本源……在萎缩……”
罗林没有接话。
正低头看着脚下那根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根部,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正在缓慢扩大。裂缝的走向沿着天道意志救援魔主的那条规则通道,一路向上蔓延。
“找到了。”罗林低声说了一句。
魔主没听清:“什么?”
“你家老板送你的那条保命通道。入口在天道规则层,出口在你本源里。通道本身不稳定,每开一次就裂一层。我刚才压你那几下,顺带测了测通道的承压阈值。”
“你猜你这位顶头老板还能保你几次?”罗林顿了顿,“我刚才压了三成,通道裂了一条缝。再压一次,通道会多裂两条。第三次,直接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