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只挤出一句：“你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取决于你肯不肯再多亮几招给我看。”罗林把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魔主肩膀那道新裂的鳞甲缝上，“你刚才缩回去那记爪击，上面的规则纹路我没看清。再来一次。”
魔主没有再来。
它后撤一步，双膝下沉，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向后弹射出去。墨绿色的残影划破云海，朝西方天穹疾掠。
罗林站在原地没动。
抬手， 在道场外沿轻轻拨了一下。
一道金色纹路从道场边缘甩出去，贴着魔主的逃遁轨迹追了百里，在空中炸开成一个扇形网，拦住去路。
魔主一头撞进网里，被弹回三丈，踉跄落地。
“你逃不掉的。”罗林说，“道场覆盖范围内，所有因果线都在我监控下。”
魔主转身，换了个方向再跑，朝东。罗林 再拨，又一道网在东侧展开。魔主又撞了一次，又弹回。
“你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懂我意思吗？”
魔主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
它回头看着罗林，深紫色瞳孔里的雪花纹路渐渐消散，换成一种沉思的目光。
它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从交手到现在，罗林一次都没有下死手。
每一次重伤都卡在某个关节处就停手，像一个人拆一件器物，拆到某处就翻来覆去地看，看完再拆下一处。
“你故意的。”魔主的声音沉下来，感觉到了巨大的羞辱，“你不杀我。”
“现在杀你不划算。你的道场被我拆完了，因果术也被我抄了七成，可你本源深处的那些古老纪元碎片我还没摸透。你要是死透了，碎片跟着烟消云散，我会心疼的。”
魔主安静了三息，然后发出一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的笑声。
“有趣。”魔主缓缓站直身体，鳞甲上的裂缝还在渗血，但它不再逃了，“本座活了无数纪元，第一次被人当教材用。”
“那你争取当一个好教材。”罗林摊手，“多活几页，对我有好处。”
魔主抬起右掌，掌心朝下，按住地面。
一道灰白色的气息从它体内涌出，沿着地脉朝西侧迅速蔓延。那是天道意志留给它的最后一条规则通道。
罗林看见了。
那道灰白色的气息蔓延的轨迹在他识海里被逐帧解析，通道的入口坐标、通过时长、承压上限全被录成数据流存入超算。
“想走？”
“走不掉了。”魔主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惨然，“通道被我揭开了底，天道不会再用。它知道我暴露了通道的位置，用一次就会被你追踪一次。我现在是弃子了。”
话音落下，灰白色的气息骤然加速，魔主的身体在气息包裹下开始虚化。
鳞甲、血痕、破损的衣袍统统变淡。
罗林追了一步， 甩出一道金线缠向魔主的手腕。金线穿过虚化的手掌，缠了个空。
“下次见面。”
灰白色的气息散尽。原地只剩下一片被魔血浸透的云层，腐蚀出十几个焦黑窟窿。
罗林收回手，低头看了看那一缕灰白气息。
气息在掌心里缩成一团细小的漩涡，漩涡深处残留着天道意志的规则纹路。
罗林把漩涡收进袖口，转身往万道殿方向走。
姬玄穹迎上来，目光落在他袖口那团灰白上：“他跑了？”
“天道保的。它的救援机制比我想的要深，通道拆了一条还有三条备用的。”
没想到这竟然是天道的手笔。
“那怎么办？”
罗林停了一步，侧过头望向西方天穹。
魔主消失的方向，灰白色的残余气息还在缓慢消散。
“不急。一只被拆了八成本事的魔主，现在比一条狗还慌。它要跑就让它跑，跑得越远，后面挖出来的东西越多。”
罗林迈步继续往万道殿走。身后，轮回道场的金色纹路还在缓慢转动，时间轴线上的裂缝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一道细痕。
……
……
魔主醒来时，四肢被钉在整块混沌礁石上。
礁石表面覆着灰白色的规则纹路，是天道意志残留在它体内的备用通道自行凝固后形成的壳。壳壁厚度约一指，硬度堪比圆道者的护体灵力，却远不如它自己的鳞甲结实。
魔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被罗林打穿的窟窿。
黑血已经止住了，但洞的边缘还在缓慢往外渗本源碎片。
它试着催动魔气修复伤口，一道墨绿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刚接触到窟窿边缘就被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弹开。
金色纹路。是罗林留的。
魔主的瞳孔骤然缩紧。
那些人脸在瞳孔里集体扭曲成惊恐的形状。它抬手去摸胸口的金色纹路，刚碰到就被烫出一道焦痕。
焦痕边缘又长出新的金色纹路，更多、更密。
“好手段……”
魔主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锈铁。它试着用因果术拆解那层金色纹路， 凝出灰色的因果线去拨，拨了三次，纹路纹丝不动，反而把它的因果线吞进去两条。
它停手了。
再拨下去，它的因果术会被那层纹路反向解析，变成罗林数据库里的新条目。
“他把我的道场底层逻辑焊进了我的本源里。”魔主仰头靠在礁石背面，盯着头顶那片浑浊的混沌气流，“我每催动一次魔气，那层纹路就运转一次，把我的本源结构扫描一遍送回给他。”
它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罗林站在金色道场中央的样子。
“什么时候被人装了后门的……”
魔主仔细回想交手全程。
第七千三百一十二次轮回，它把罗林碾成血肉，那些血肉碎末被它随手丢进了战场角落。现在想想，那些碎末恐怕没有全部湮灭，有一部分借机黏在了它的本源边缘，像水蛭一样慢慢往里渗。
“真是个怪物……”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的圆道者！”
“我魔主愿称你为最强！”
……
……
唰唰。
跨混沌信道的加密报文，一份份从星桥节点涌出，向着四面八方的大世界飘去。
就在仙界联邦击溃上古魔主主力，罗林分身正面压下魔主本体那一战结束之后。
相关战报，顺着万界商会遍布各大商路的情报站点，向外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