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再打过去,没人接。
他听着话筒里一遍遍的忙音,嘟——嘟——嘟——,机械的,空洞的,在安静的禁闭室里格外清晰。
他把话筒放下,又拿起来,再拨一遍。
还是没人接。
陈鹤呲了呲牙。
看来媳妇真的知道他的事情了。
什么一百个美人,一百套别墅,巴铁第一美女当老婆,给他生孩子……
卧槽,这些消息要是传到龙小云那儿,媳妇怎么看他?
“冷锋班长,挖我墙根的心,始终不死啊,抓住机会就挖。”
他靠在桌边,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没有节奏,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透过防盗栏杆能看见一小块夜空,没有星星,黑沉沉地压着。
过年还回昆字诀吗?
他想了想那个画面——自己推开门,龙小云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电视。他凑过去,她往旁边挪一挪,他再凑,她再挪。
算了,再说吧。
陈鹤心态不错,或者说,他心态一向不错,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急也没用,媳妇那边,等出来了再解释。至于冷锋那个二愣子,爱信不信。
他把话筒放下,坐回床边。床板嘎吱响了一声。他盯着那部电话看了一会儿,黑黢黢的,只有拨号盘上那圈数字泛着一点点暗光。
闲着也是闲着。
他伸手,又把话筒拿起来了。
这回拨的是信息旅的号码。
嘟——嘟——
那边接得很快。
“信息旅值班室。”是个年轻的声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味儿。
陈鹤清了清嗓子:“给我接关琳旅长。”
“您是?”
“我这里是机要的重要电话,马上找关琳旅长接电话,还有艾雪参谋长,她们轮着来吧。”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声音都变了:“您稍等,我马上给您转——”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然后是转接的嘟嘟声,响了两下,接通了。
信息旅训练场边上,关琳和艾雪刚回来。
两个人都是满头汗,作训服后背湿了一大片,深一块浅一块地贴在身上。
自从陈鹤走后,这两个继承了陈鹤“遗产”的大美女,都是亲自带兵,严于律己,认真负责,不敢辜负陈鹤的厚望。
“累死了累死了,”艾雪直起腰,甩了甩腿,“关姐,你说陈鹤哥哥现在在干嘛呢?”
关琳把水壶盖上,瞥她一眼:“叫旅长。”
“哦,旅长。”艾雪嬉皮笑脸的,“旅长,你说陈鹤哥哥现在在干嘛呢?”
关琳没理她。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坐下来,通讯员就小跑着过来了。
“报告!”
关琳把水壶往旁边一放:“说。”
通讯员的表情有点古怪,欲言又止的样子:“来自军部机要部门的秘密电话,不知道谁打来的,神神秘秘的,指定让你们轮流着接电话。”
“啥?”
关琳和艾雪对望一眼。
一般来说,不可能有什么电话让信息旅的旅长和参谋长轮着接。这什么规矩?谁定的规矩?
关琳皱了皱眉:“轮流接?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那边就这么说的,让您和参谋长都听电话。”
艾雪:“是不是什么重要任务?”
“不知道。”通讯员摇头,“那边没说,就说让接电话。”
关琳沉吟了一下,把水壶往旁边一放,跟着通讯员走进值班室。
值班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地图和值班表。桌上放着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话筒搁在旁边,还没挂,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关琳走过去,拿起话筒。
“我是关琳——”
话还没说完,对方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是我,陈鹤将军。”
关琳愣了一下。
她没注意到那“将军”两个字,整个人都定在那儿了,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陈鹤哥哥!”她的声音拔高了,惊喜压都压不住,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是你吗?”
“废话,我声音听不出来吗?”陈鹤在那边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我当了将军,声音也没有变化多大吧?”
关琳这次听清楚了。
将军?
“将军?”她眨了眨眼睛,像是没反应过来,“陈鹤哥哥,你说什么?”
“我说,我当将军了。”陈鹤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稳稳的,“刚晋升的。”
关琳握着话筒的手又紧了紧,指节都有点发白了。
“真的?”
“真的。”
“太好了!”关琳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眶一下子红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当将军的!”
陈鹤在那边淡然“嗯”了一声,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让艾雪听电话。”他说,“她在吗?”
关琳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艾雪,艾雪正眼巴巴地盯着她,耳朵都快竖起来了,整个人往前倾着,像是恨不得把脑袋凑到话筒上。
关琳把话筒往身后藏了藏。
“她不在。”关琳认真地说道,眼皮都不眨一下。
话音刚落,艾雪直接扑过来。
“在的——”
她一把抢过话筒,动作又快又猛,关琳还没反应过来,话筒已经到了艾雪手里。
艾雪的声音又脆又亮,对着话筒喊,“是我,艾雪!我听到了!你找我有急事对吧?”
她把话筒贴紧耳朵,脸上笑开了花,眉眼弯弯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久不见了,是不是想我了?”
说完,她得意地看了一眼关琳,眉毛挑了挑。
关琳磨了磨牙。
这参谋长,皮痒了是吧?说这样的话。
她盯着艾雪,眼神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