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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

魔都,时间局分部。

地下深处,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后面,是一间与周围冰冷环境格格不入的房间。

这里有床,有书桌,有椅子,有台灯,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摆着几十本书。墙角放着饮水机,旁边是一张小茶几,上面摆着水果和点心。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处处透着一种“这里不是监狱”的刻意感。

灯光下,一个男人正坐在桌前大快朵颐。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囚服——如果那能叫囚服的话,料子比普通囚服好得多,剪裁也更合身。

他脸上有几道明显的疤痕,从额头斜着划过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手和露出的脖颈——大片大片的烫伤疤痕,皮肤皱缩扭曲,呈现出狰狞的暗红色。

那些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像是无数条扭曲的蚯蚓爬满了他的皮肤。

张慎。

五年多前,他被时间局从黑暗维度里带出来,就一直被安置在这间特殊的“看守室”里。

说看守室,其实更像一个舒适的单身公寓,除了不能自由出入,他想要的东西,基本上都能得到。

起初他很不习惯。在黑暗维度里待了那么久,他已经习惯了那种孤独和恐惧。突然被关进这样一间舒适的房间里,他反而觉得不真实。

但人是一种适应力很强的生物。几个月后,他开始习惯这种生活。有吃有喝,有书看,有人说话——虽然说话的人总是带着目的,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了。

时间长了,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样挺好。

不用面对外面的世界,不用面对那些异样的目光,不用面对自己那张被毁容的脸。躲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周善仁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很有耐心地等着。

他看着张慎吃完最后一个包子,喝完最后一口水,然后往后一靠,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好了?”周善仁问。

张慎抹了抹嘴,看着他。

“说吧,又有什么事需要我提供信息了?”

他的声音沙哑,是那种长期不与人交流、加上黑暗维度里尖叫过度留下的后遗症。但语调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周善仁笑了笑,没有急着回答。

五年了,他和张慎打过很多次交道。他知道这个人的脾气——你越催他,他越不配合,你得等他自己想说的时候。

“不着急。”他说,“你先休息休息,消化消化,我今天没什么急事。”

张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

“得了吧,老周,你哪次来不是有事?说吧,我能帮的,肯定帮。”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

“毕竟,每天过得这么舒服,我总得回报点什么。”

周善仁点点头,放下茶杯。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他说,“还是那个人,那个戴面具的。”

张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他又干什么了?”

“最近半年,他又消失了。”周善仁说,“但消失之前,他在全国各地做了很多事。很多……我们无法解释的事。”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张慎面前。

张慎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叠照片和报告。照片上,是不同地方的现场——有废弃的工厂,有偏僻的巷子,有普通的居民楼。每一处现场,都有同样的标记:某种特殊的能量残留,和无法解释的人员失踪。

张慎翻看着那些照片,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些都是他做的?”

“我们认为是。”周善仁说,“每一处现场,都检测到了和他之前行动时相同的能量波动,而且,每次他出现之后,就会有人失踪。”

“失踪的人呢?”

“找不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张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周善仁看着他,缓缓说:

“之前你说过,要想个办法找到他,现在,他在哪里?即使找到了,又该怎么捕获他?”

张慎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在想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通风系统的轻微嗡鸣。

过了很久,张慎睁开眼睛。

“那个裂缝。”他说,“平安街道那条巷子里的裂缝。他最初是从那里进入黑暗维度的,对吧?”

周善仁点点头。

“他对那里很敏感。”张慎继续说,“虽然他现在的能力很强,可以到处跑,但那个地方,是他一切的起点,就像……就像一棵树的根,不管树长得多高,根永远在那里。”

“你是说,他会回去?”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主动回去。”张慎说,“但如果你们放出消息,说那里有什么东西,他一定会去。”

周善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一点,我们确实想到了。”他说,“但问题是,即使他去了,我们怎么抓他?他的能力……你不是不知道,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他。”

张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会有办法的。”他说,“你们有办法限制他的能力。”

周善仁愣了一下。

“什么办法?”

张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他说,“但我在……那个状态里,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未来。”张慎说,“或者说,一些片段,我看到你们用某种技术,控制住了他,那种技术,就来自那个裂缝里的世界。”

周善仁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

“你们从裂缝里提取了什么东西。”张慎打断他,“那种东西,可以限制他的能力,就像……就像一把钥匙,专门锁他这把锁。”

周善仁沉默了。

他知道张慎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自从离开黑暗维度后,他就慢慢生出了这种能力,能够看到某些事件有关的人的未来,虽然那些画面支离破碎,不一定准确,但很多时候,他说的事情,最后都会应验。

现在,他说,未来他们用某种从裂缝里提取的东西,控制住了那个面具男。

这意味着什么?

周善仁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信息,很重要。

“谢谢你。”他站起身,“这个消息,很有用。”

张慎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周善仁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他说,“那个人,你真的看不清他的脸吗?”

张慎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看不清。”他说,“在他身边,总是有很多……很可怕的东西,那些东西挡着他,我看不清。”

周善仁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张慎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五年前,在黑暗维度里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的情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戴着一个诡异的面具,身边带着一个小女孩。

后来,他从周善仁那里知道了他的名字——繁星,一个代号,他也知道了他在外面做的事——那些失踪的人,那些无法解释的现象。

他是个危险的人。

张慎从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里,看到了太多可怕的东西,那些围绕着繁星发生的事,那些人的死亡和消失,那些无法言说的恐惧和绝望。

但奇怪的是,在那些画面里,他也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也是一个女孩。

普普通通,小麦色皮肤,眼睛很亮。

繁星看着那个女孩的时候,身上的那些可怕的东西,都会暂时消失。

那个女孩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有一天,繁星真的被抓住,那个女孩,一定会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

现今。

魔都时间局分部,科研部。

周善仁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前,望着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被特殊材料封闭起来的空间,四周布满了各种监测设备和能量抑制装置。

而在那个空间的中央,一团拳头大小的东西,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一团液体。

不,不是普通的液体,它呈现一种诡异的深黑色,表面不断流动,像是活物,偶尔有幽蓝色的光芒从内部透出,一闪而逝。它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旋转着,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周善仁看着那团东西,眉头紧锁。

“就是它?”

站在他身边的是科研部的负责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戴着厚厚的眼镜,身上穿着白大褂。

“对。”他说,“从裂缝里提取出来的。我们给它起了个代号,叫‘源’。”

“源?”

“因为它似乎是那个世界最原始的能量形态。”科研部负责人说,“我们研究了很久,发现它和普通的能量完全不同,它不是被‘产生’出来的,而是本身就存在的。就像……就像这个宇宙的暗物质,一直存在,只是我们以前无法捕捉。”

周善仁沉默了一会儿。

“它有什么用?”

科研部负责人看了他一眼,缓缓说:

“它的作用,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他指着那团液体,开始解释:

“首先,它的活性极高,我们试过用各种容器来装它——金属的,玻璃的,陶瓷的,甚至用特殊的合金和复合材料,结果都一样——无法承载。它会慢慢渗透出来,然后重新凝聚成这个形态。”

周善仁皱起眉头:“那你们是怎么控制它的?”

“我们没有控制它。”科研部负责人说,“是它自己,选择了停留在这里。”

“什么意思?”

“我们对它进行过各种刺激——电磁场,能量波,化学物质,生物组织,结果发现,它对生物组织有特殊的反应。”

他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上,一只被麻醉的小白鼠被送进那个空间。当小白鼠靠近那团液体的时候,那液体忽然活跃起来,迅速蔓延到小白鼠身上,将它整个包裹起来。

周善仁的瞳孔微微收缩。

录像里,被包裹的小白鼠开始剧烈抽搐,但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它安静下来,那些液体慢慢从它身上褪去,重新凝聚成原来的形态。

而那只小白鼠,变得不一样了。

它的眼睛,变成了幽蓝色。

它的动作,变得更加敏捷,更加……有力量。它在笼子里疯狂奔跑,撞得笼子砰砰作响,然后一跃而起,直接撞开了笼子的门,冲了出去。

录像到此结束。

周善仁看着科研部负责人。

“那只老鼠呢?”

“死了。”科研部负责人说,“冲出去后不到一分钟,就死了,那种力量太强,它的身体承受不住。”

周善仁沉默了。

科研部负责人继续说:

“我们发现,这种液体覆盖在生物身上,能够极大地增强生物的能力——力量,速度,感知,甚至是一些我们无法测量的东西,但同时,它也会对生物造成巨大的负担,只有极少数体质特殊的生物,才能承受住这种增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

“更重要的是,我们发现,这种液体对那个裂缝里的生物——如果那能叫生物的话——有特殊的抑制作用,它可以禁锢它们,让它们无法行动。”

周善仁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说……”

“就像钥匙和锁。”科研部负责人说,“那个世界的东西,和这种液体之间,有一种天然的克制关系,也许是因为它们同源,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们不确定,但我们知道,用它可以控制那些东西。”

控制。

这个词,让周善仁想起了张慎说的话。

“你们有办法限制他的能力。”

“那种东西,可以限制他的能力。”

他看着那团悬浮的液体,眼神变得深邃。

“如果……把它用在人身上呢?”

科研部负责人愣了一下。

“人?您是说……”

“那个面具男。”周善仁说,“他不是普通人,他的能力,想必也来自那个世界,如果这种液体能控制那个世界的生物,那应该也能控制他。”

科研部负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理论上是可行的。”他说,“但风险很大,我们不知道它会对人体造成什么影响。而且,怎么使用它也是一个问题——它是液体,不是武器。”

“那就想办法做成武器。”周善仁说,“做成子弹,做成针剂,做成任何能用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

科研部负责人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周善仁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团悬浮的液体。

它在幽暗的灯光下缓慢旋转,表面流动着诡异的光泽,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被使用。

等待着被释放。

等待着,成为那把锁住那个男人的钥匙。

他走出科研部,沿着走廊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还有两天,就要召开地区负责人会议了,他需要在会上提出一个可行的计划,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的方案。

现在,他有答案了。

用裂缝做诱饵,引他现身。

用那种液体做武器,控制他。

只要这两步走好,那个男人,就逃不掉了。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身后,科研部的灯光依旧亮着,那团液体依旧在缓慢旋转,等待着它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