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晨雾如纱。
曹军缓缓收拢阵型,刀枪入鞘,弓弩垂下。围困关羽营寨的包围圈,无声地裂开一道口子。
刘备站在队列最前方,脸色灰败,目光呆滞。他望着那道依旧立于营门前的绿色身影,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关羽依旧横刀而立,丹凤眼中倒映着退去的曹军,以及那个一瘸一拐、被人搀扶着缓缓离去的踉跄背影。他眼中那复杂的波澜,渐渐归于平静,只剩下唇边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张飞被人抬着,被抬出战场时,他那双豹眼始终死死盯着关羽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滑过黑脸,喉结上下滚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懂。
他到现在,依旧不懂。
但他知道,二哥没有背叛。
二哥去杀倭寇了。
二哥……还是那个二哥。
只是,跟大哥走了不同的路。
刘备回到曹操大营时,天已大亮。
他脚步虚浮,面色惨白,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张飞被安置在帐中养伤,马超站在帐外,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紧皱,却什么也没说。
中军帐内,曹操高坐案后,正在翻阅军报。
他抬起头,看着刘备踉跄而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玄德公回来了?关羽呢?”
刘备浑身一震,沉默良久,艰难地摇了摇头:“备……没有取他性命。”
“哦?” 曹操放下军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李典率五千精兵,你带张飞亲往劝降,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为何不取?”
刘备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声音嘶哑而低沉:“云长他……他并非为陈烈守土。他是要……是要北上幽州,剿灭倭寇。”
曹操目光一闪,没有说话。
刘备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痛楚:“曹公,那些倭寇在我大汉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云长此去,是为保家卫国,是为百姓除害。备虽不才,也不敢……不敢在这种时候,对自家兄弟下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况且……备与他,毕竟曾是兄弟。”
帐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曹操盯着刘备,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他从外到内看个通透。刘备坦然迎着他的目光,虽然狼狈,虽然落魄,虽然屁股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那双眼睛中,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倔强?仁义?还是愚蠢?
片刻后,曹操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一个不敢对自家兄弟下手!好一个保家卫国!”
他笑声洪亮,震得帐中空气都在颤动!笑声中,有畅快,有欣赏,更有一丝……刘备听不真切的复杂。
曹操猛地站起身,绕过案几,大步走到刘备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玄德公!”
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脸上那枭雄特有的狡黠与算计,在这一刻竟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挚的钦佩:
“世人皆道你刘备假仁假义,装模作样!”
“可今日,本将军亲眼所见——你是真君子!”
刘备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