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凝滞,血风静止。
漫天僵立的九狱强者如同失了灵的傀儡,悬停在原地,再无半分杀伐之气。
整座裂谷被两层截然不同的恐怖气场分割对立,一边是双帝镇压万古的王道神威,一边是九幽狱界沉淀亿载的幽暗死寂。
岩帝与死帝踏破层层凝滞的灵力光幕,自虚空深处缓步走出。
望着两人,心底却莫名滋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与陌生。
太诡异了。
身姿未变,衣袍依旧翻飞,可那双眸子早已没了往日爱恨嗔痴、坚守执念的温度。方才那句不属于他的低语,那股苍老苍茫、统御万狱的至高威压,彻底颠覆了双帝对他的所有认知。
他们见过墨玄虚,亦对冥北曜颇有了解,与他们印象中的……宛如两人。
岩帝沉眸凝立,周身土石帝道流转厚重褐金光晕,脚下大地层层隆起,坚硬神岩顺着地表蔓延,隐隐结成镇天岩阵。
他体魄如万古神山,筋骨承载大地万钧之力,一身帝威浩荡磅礴,可此刻紧锁的眉眼间,满是警惕与凝重。
他活了数万载,从未见过这般诡谲的神魂气场。
死帝立于侧方,一身幽黑帝袍覆身,掌生死轮回、握死狱死道,周身萦绕淡淡的寂灭灰光。他最擅洞察神魂、窥探生机死气,可此刻望去,两人神魂一片空茫,无生无死、无始无终,完全跳出了他所能掌控的生死法则。
越是窥探,心底越是发冷。
诡异,莫测,深不见底。
可纵然局势反常、对手诡异莫测,今日杀局既定,再无回转余地。
今日,要么斩敌于此,要么埋骨裂谷。
死帝眸光一冷,沉寂的死道之力悄然铺开,整片山谷的生机瞬间被抽空,草木枯朽、碎石风化,死寂笼罩八方。
岩帝双拳微握,厚重的大地神威轰然暴涨,震得周遭僵固的死士身躯咔咔龟裂,沉声开口,声如滚雷:
“今日,你二人,插翅难逃。”
话音落时,双帝周身帝威彻底炸开。
一者镇地扛天,万岩臣服;一者执掌寂灭,生死由心。两道正统帝道威压交织叠加,硬生生抗衡住狱界幽暗气场,撕裂片刻死寂。
面对两大至尊帝君的凛然杀机,墨玄虚立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抬眸,目光淡漠扫过岩帝与死帝,那句清冷漠然的问话,轻缓落下,却带着俯瞰蝼蚁的绝对悬殊:
“就只你二人么?”
没有忌惮,没有凝重。
只有全然的漠视。
仿佛堂堂两位狱主,倾尽帝威的致命杀局,在他眼中,依旧太过单薄,太过可笑。
轰——
窒息感压得整片裂谷摇摇欲坠。
无需任何人传令,那些方才僵滞许久、侥幸未被狱力碾碎的九狱之人,理智瞬间被极致的危机唤醒。两大狱主倾尽帝道本源的杀势已然锁定天地,这等至尊级的碰撞余威,绝非他们蝼蚁之躯能够承受。
所有人再无半分恋战,纷纷惊骇抽身,不顾一切暴退千里之外。
原本密密麻麻铺满山谷的身影,尽数仓皇撤离,旷野瞬间清空。
天地之间,再无杂人。
唯剩遥遥对峙的四方至强。
下一秒——
天地轰鸣,大道震颤!
岩帝、死帝双目寒彻,再无半分试探,齐齐倾尽全力,轰然出手!
岩帝双臂张开,脚下万里大地骤然沸腾,无尽神山精粹、万古岩土道则冲天而起。
厚重煌煌的褐金色帝光横贯苍穹,万千山岳虚影自虚空坠落,层叠堆砌、镇压而下。
镇世皇岳印轰然成型,带着碾压乾坤、碎灭神魔的万钧巨力,封死整片空间,欲以大地帝道镇压狱影、碾碎墨玄虚一身力量本源!
地动山摇,万里裂谷岩层层层崩碎,整片大地似要被这一记帝印直接沉陷、抹平。
同一瞬息,死帝抬手覆天,掌揽生死寂灭。
灰蒙蒙的死寂帝道之力席卷八荒,天地间所有生机尽数断绝,漫天气流、灵力、神魂微光飞速枯朽消散。
无边寂灭生死劫垂落而下,无形无质,却专破神魂、吞本源、灭道基,是最阴毒、最霸道的帝术,直指墨玄虚的神魂根本!
一刚一寂,一镇一灭!
两大至尊毫无保留,毕生修为、帝道权柄、万古底蕴尽数倾泻。
双重帝威叠加碾压,天穹开裂,风云倒卷,整片天地都在剧烈战栗。这是足以倾覆一方大域、斩杀半神的绝杀合击,霸道、狂暴、无可匹敌!
面对倾覆而来的盖世帝招,墨玄虚无退无避。
他们立身原地,幽暗狱域气场全力撑开,万古狱光流转周身,身影屹立,硬生生选择肉身道基硬抗!
没有躲闪,没有拆解,没有借力遁逃。
轰隆——!!!
震天彻地的巨响炸碎云霄,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二人为中心疯狂炸开,黑色狱光与金灰帝道之力剧烈冲撞、湮灭、暴乱。
第一层狱界屏障瞬间崩碎!
第二层罪狱壁垒寸寸龟裂!
万千山岳镇压之力狠狠砸落,死死碾在那道身影身上,沉闷的骨裂声响在狂暴轰鸣中清晰传开。寂灭生死劫穿透外层狱防,疯狂啃噬神魂本源,撕裂道心脉络。
冥北曜身形剧烈一晃,周身流转的狱火骤然黯淡大半,身上狱袍尽数开裂,漆黑纹路寸寸崩碎,丝丝幽暗狱血顺着肌理渗出。
他身躯微微下沉,双脚直接被恐怖巨力碾入岩层数寸,肩背、胸膛布满龟裂的伤势,神魂被寂灭之力重创,阵阵剧痛翻涌不休,却依旧脊背挺直,半步未退。
而一旁的墨玄虚,承受了双帝杀招的核心重击!
他墨色广袍瞬间被狂暴帝力撕裂破碎,白皙冷冽的脊背、肩头瞬间炸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猩红鲜血汩汩溢出,浸染衣衫。
力量闭环纹路剧烈闪烁、几近崩断,体内力量剧烈冲撞紊乱,喉头一阵腥甜翻涌,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神魂遭寂灭之力侵蚀,肉身承万岳镇压之重,道基震颤不稳,浑身经脉剧痛如裂。
他伤了。
伤得不轻。
可任凭漫天帝威倾覆、浑身伤势迸发,两道身影依旧稳稳立在原地。
狂风暴乱,血雾纷飞,烟尘漫天。
待狂暴的能量余威缓缓散去,天地重归死寂。
孤傲身影伫立满目狼藉的裂谷中心,满身伤痕,血染周身,气息明显动荡衰弱,却依旧挺拔如渊、巍然如山。
墨玄虚微微垂眸,看着自己掌心渗出的细碎血珠,漆黑眼底没有痛楚,只有一片愈发冰冷深邃的漠然。
硬抗双帝倾尽本源的绝杀合击,他们接下了。
以重伤为代价,稳稳接下。
漫天狂暴的帝道余威渐渐散尽,狼藉裂谷间烟尘缓缓沉降。
岩帝,死帝的合击重创两人,狱袍染血,幽暗的狱火黯淡摇曳,周身磅礴的力量已然不稳,胸腹间的伤势让他们气息起伏紊乱,神魂还残留着寂灭帝力的侵蚀剧痛。
可这份重伤颓态里,没有半分狼狈与畏惧,只剩沉淀万古的阴寒与桀骜。
墨玄虚缓缓抬眼,穿透纷飞的残雾,静静看向前方立在虚空、气息浩荡的岩帝与死帝。
他脸上皆勾起一抹极冷、极诡的笑意,笑意不烈,却透着彻骨的森寒,像是刻在幽冥岁月里的诅咒,漫无边际,久久不散。
历经硬撼重创,他不曾怒吼、不曾失态,唯有一句沉如九幽丧钟的话语,缓缓响彻天地,字字诛心,掷地有声。
“你们,也不过如此……”
“下次再见,便是整个九狱灭亡之日。”
岩帝、死帝神色同时一沉,心底骤然压下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们能清晰听出这句话里裹挟的万古戾气与不死执念。
不等双帝出手追击、再补杀招,异变骤生。
两人周身,骤然升腾起一缕极其诡异、超脱万域法则的漆黑烟气。
这不是寻常魔焰,不是帝道灵光,更不是天地灵力。它死寂、浑浊、扭曲,所过之处,空间彻底凝滞,散落的帝力、残存的灵气尽数被无声吞噬,连周遭流动的时光都仿佛为之滞缓。
无空间波动震荡,无遁法符文亮起,无任何逃跑的征兆。
两人身上的血迹、破损的衣袍摇曳虚化,身躯从轮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虚无。
他们的身影不再适配这片天地的规则,像是从这片乾坤之中彻底剥离、抹除。
双帝瞳孔骤缩,下意识催动剩余帝威,抬手便要锁死虚空、强行留住二人!
可浩荡的帝道之力铺展而出,却直接穿透那片漆黑烟气,落了个空。
这片诡异的力量,不受法则束缚,不受帝道权柄制衡,是来自更古老幽冥的超脱之力。
短短一瞬。
笑意犹存、狠话未落的两道身影,连同漫天诡异黑烟,彻底消融在虚空之中。
无影,无踪,无迹。
方才还直面双帝、硬抗绝杀的两人,就这般凭空消失,彻底脱离了双帝的掌控与感知,不留半分气息线索。
旷野空空荡荡,只剩残留的血腥与紊乱的灵力。
岩帝垂落巨掌,脸色凝重到了极致,沉声道:“诡异至极……这等遁法,闻所未闻。”
死帝望着二人消失的虚空,眼底死寂沉沉,心头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那句“九狱灭亡之日”的谶言,悠悠回荡在空旷裂谷之间,久久不散。
……
太初神境。
似幻似梦。
这方世界,天地无日无月,上下尽是浓稠、沉甸甸的灰黑色罪雾,雾中沉浮着万千生灵亘古以来滋生的恶念,落地便能腐蚀神骨。
中央矗立一方万年黑曜莲台,石面上遍布天生的锁魂纹路,墨尘盘坐其上,周身龙神金纹与造化元晶的莹白微光交相环绕。
以自身神魂、龙魔肉身、造化道基为鼎,直面本源七宗罪的幻境试炼。
七重幻境层层递进,一重更比一重诛心,每一种罪孽都会放大他心底潜藏的杂念、执念与软肋,稍有不慎便会道心沦陷,彻底沦为被原罪操控的行尸。
……
周遭罪雾翻涌重组,瞬息化作万域朝拜的无垠幻境。
诸天万界的域主、上古神兽、残存仙神尽数立于云海之下,尽数垂首躬身,声浪铺天盖地灌入识海,句句皆是极尽谄媚的称颂。
“魔主至尊,龙神血脉万古第一,造化之力冠绝古今。”
“世间大道皆要匍匐在您脚下,众生存亡皆由您一念定夺。”
幻境不断堆砌他所有引以为傲的资本:单手碾压伪半神、体内共存龙神与造化两大至高力量、一己之力撑起整个魔域,少年天才是他门徒,两位至心悦服追随,放眼寰宇几乎无一人能与他抗衡。
幻象刻意放大所有功绩,引诱他生出凌驾一切的独尊之心,暗示众生皆是蝼蚁,不必有半分牵挂与顾忌,随心所欲便可主宰万物。
幻境之中,无数金色荣光化作冠冕悬浮在他头顶,只要抬手便能戴上,彻底沉溺至高无上的虚荣。
墨尘端坐莲台,魔眸不起半分波澜,任凭吹捧之声撕裂耳膜,体内的造化神力冷静涤荡躁动的心绪。他清晰记得,自身力量从来不是用来睥睨众生,而是护住身后之人;他今日筹谋、步步前行,从不是为了独享至尊权柄。
他缓缓抬指,轻轻一碾,漫天朝拜的万千虚影轰然碎裂,所有虚荣荣光寸寸消散。
源自傲慢的道则之力化作一缕暗金流纹,顺着他的胸膛肌肤缓缓烙入肌理,被他收服驯服,从此傲慢不再是心魔,化作俯瞰战局、不惧强敌的底气。
……
幻境再度轮转,周遭景象瞬间切换成一片祥和安宁的净土。
视野之中,他身边在意之人尽数展露圆满顺遂的光景:两位女子无灾无难,不必卷入魔域与圣域的纷争,日日悠然自在;小墨无需浴血厮杀,修为平稳精进,一路顺风顺水,无人加害;各族生灵安居乐业,没有血海深仇,没有被迫背负的宿命重担。
幻境不断放大对比,心底无端滋生出扭曲酸涩的妒意。
它不断低语蛊惑:凭什么旁人能拥有安稳,唯独你要满身杀戮、背负万千仇恨前行?凭什么他们不必承受你受过的伤痛、算计与绝境?凭什么世间平和从来不属于你?
旧日所有遗憾、过往所有委屈、一路走来独自硬扛的绝境尽数被无限放大,细碎的恶意如同虫蚁,疯狂啃噬神魂,想要催生偏执的嫉妒,让他怨怼身边之人、憎恨世间所有圆满。
墨尘闭上双眼,识海中浮现一路走来的画面。旁人的安稳从不是他的遗憾,反而是他拼命想要守护的结果。他从不会嫉妒他人的顺遂,他所求本就是护得所爱之人平安。
杂念瞬间烟消云散,萦绕神魂的嫉妒之力乖乖俯首,化作一缕靛青色纹路缠绕在他左臂经脉之中,收为己用,往后可洞察人心潜藏的妒念,看破对手心底的弱点。
……
血海凭空倾覆,整片幻境化作无边尸河,血色浪涛翻涌不休。
所有与他结下死仇的面孔一一从血海中浮现:一次次设局算计他、拿身边之人当做筹码的各方势力。
过往一幕幕惨痛画面反复重演:少年重伤倒地、两女身陷禁锢、先辈陨落、自身数次陷入死局,每一幕都在刻意挑动他深埋心底的滔天恨意。
狂暴的戾气顺着四肢百骸往上冲,血脉之中的龙性凶烈被无限放大,心底生出一股纯粹的毁灭欲,蛊惑他放任怒火肆意屠戮,不计后果毁灭一切,被暴怒吞噬理智,沦为只懂杀戮、毫无顾忌的魔物。
罪雾随之躁动,源源不断的杀念涌入肉身,险些冲垮他的道心防线。
指节攥得发白,胸腔之中翻涌的怒火真实滚烫,仇怨刻骨铭心,可他始终守住心神。
暴怒从不是失控的枷锁,而是斩除仇敌的利刃,若是被怒火操控,便正中圣域幕后之人下怀,自毁道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尽数收纳暴怒本源之力,一道猩红纹路烙印在他眉心,此后他可随心所欲调动狂暴之力,却永远不会被怒火反噬。
……
血海褪去,幻境化作一片云雾缭绕的温柔桃源,无风无浪,无争无杀。
耳边传来慵懒低沉的低语,字字句句都在劝他放下所有重担:不必奔赴凶险的圣域,不必费心谋划对抗幕后黑手,不必为魔域、亲友殚精竭虑。
只管留在这片桃源安歇,万事置之不理,安稳沉睡,独享岁月清闲,所有危机自会与他无关。
一股深入神魂的倦怠感瞬间包裹全身,连日奔波、厮杀、筹谋积攒的疲惫被无限放大,心底生出懈怠之意,只想就此停下脚步,抛下一切责任,躲进安逸之中不再前行。
幻境不断弱化他的执念,消磨他前行的意志,妄图让他困于安逸,止步不前。
恍惚间,脑海中闪过两女被困、少年独自硬撼强敌的画面,心底的懈怠瞬间荡然无存。
安逸从不是他的归宿,身后之人皆在等他庇护,前路的阴谋诡计尚未了结,他绝不能半途停下。
慵懒之力化作一缕灰纹盘踞在腰腹之间,被他炼化,化为蛰伏蓄力的根基,休憩之时积蓄力量,却永不会滋生逃避之心。
……
桃源破碎,天地间铺满数不尽的至宝,晃得人睁不开眼。
先天本源晶石、创世神器、一界权柄、万古寿元、无穷无尽的原罪灵力与造化道果随手可得。
幻境不停蛊惑他无限攫取力量,吞噬所有宝物,占有世间一切至高之物,暗示力量越多便越无敌,不必克制自身欲望,只管尽数收入囊中。
贪念不断滋生,引诱他不顾自身道基承载极限,强行掠夺万千本源,一味追求更强的修为,最终导致神魂、肉身不堪重负,根基崩碎,走火入魔。
无数至宝散发出诱人的辉光,仿佛只要伸手,就能坐拥整片寰宇的财富与力量。
他目光平静扫过漫天至宝,心中毫无波澜。他从来无意独占世间万物,他需要力量只为了结恩怨、护住羁绊,多余的外物、无穷的权柄于他而言毫无意义。过度的贪念被他一刀斩断,只留下掌控本源的分寸。
贪婪之力凝成墨黑色纹路覆在右臂,化作容纳万法的容器,往后吸纳力量收放自如,永无贪多溃体之危。
……
漫天宝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汹涌冲撞而来的原罪灵力与造化本源,两股至高之力如同洪流,疯狂往他体内灌注。
幻境放大吞噬的欲望,诱导他毫无节制地吸纳力量,一味填充肉身与丹田,只求修为暴涨,无视根基淬炼。洪流不断冲刷经脉,仿佛要填满肉身每一寸缝隙,若是放任吞噬,短时间修为会突飞猛进,可道基会变得虚浮空洞,日后极易寸寸崩塌,再无精进可能。
狂暴的灵力冲撞五脏六腑,带来极强的充盈蛊惑,让人忍不住想要尽数吞下。
墨尘心神沉稳,牢牢把控吞吐的节奏,分毫不多吸纳,分毫不少提纯。
涌入体内的每一缕力量,他都以龙魔肉身反复锤炼、沉淀,剔除虚浮杂质,让灵力与自身道基完美相融。
暴食之力于此处化作淬炼体魄的熔炉,不再是无度吞噬的欲望。
一缕暗紫色纹路缓缓爬满脊背,肉身在持续提纯冲刷之下,坚硬程度远超先天神金,可承载更庞大的双重本源之力。
……
洪流褪去,幻境化作一座雅致静谧的宫殿,殿中唯有两道熟悉温柔的身影,正是他放在心尖的两位女子。
周遭满是缱绻温情,过往相处的温柔画面一一浮现,幻境放大心底的牵挂与爱意,蛊惑他沉溺儿女情长,放下奔赴圣域的计划,抛开所有纷争与责任,困在温柔乡中,从此不问世事。
柔软的温情层层包裹神魂,极易让人放下所有防备与宏图,心甘情愿停下脚步,为情爱束缚自身。
温情是他心中最柔软的牵挂,亦是不容触碰的逆鳞,他坦然接纳这份心意,却不曾沉溺沉沦。
他清楚,唯有了结所有阴谋,才能换来长久安稳的相守,一味贪恋眼前温情,只会让危机永远悬在所爱之人头顶。
心底泛滥的缱绻杂念尽数平复,色欲之力化作淡粉纹路落在心口,七道代表七宗罪的纹路自此在周身连成闭环,彼此交织缠绕,与体内龙神之力、造化元晶融为一体,再无分野。
……
七重幻境同时轰然崩碎,罪雾尽数倒灌涌入墨尘体内,闭环罪纹流转黑白双色辉光,将所有恶念本源驯服收归己用。
他缓缓睁开双眼,魔眸之中寂灭罪光与圣洁造化微光相融,道心剔除所有心魔破绽,神魂坚不可摧,肉身经过七罪反复淬炼,万邪不侵。
抬手轻握,虚空之中骤然燃起黑白交织的原罪魔焰,世间七情六欲、七宗罪孽,皆能被他一念引动,随心操控,再不会被任何罪孽心魔反噬。
黑曜莲台微微震颤,缓缓起身,周身威压席卷整个原罪渊,目光穿透层层空间,遥遥望去,唇角凝起一抹冷冽淡漠的弧度。
七罪炼心已成,接下来,便试试自己先前所想……是否能成了。
双眸再次轻轻闭上。
太初幻境,再次开始层叠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