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圣域。
这里是神界之最,天地灵气远超其余三域,无数生灵汇聚之地。
然,今时今日,这个群雄汇聚之地,竟现“溃败”之象,有预感者,皆纷纷“逃离”这个被称为圣地的地方。
自不久前,圣域之巅发生不为人知的混乱,圣域各处便开始出现“凋零”之兆。
九天玄界,天辰界,苍茫界三大王界所处之地的天地灵气及“运”势,竟诡异般的开始衰败,如此一幕,简直颠覆了圣域之人的认识。
而只有三大王界高层之人才知晓,这一切,皆是因为王界之主的失踪。
他们压下心中惊骇,平息界中之乱,但……恐惧二字,早已弥漫而起。
圣域各地,开始频繁出现暴乱。
或一宗门弟子,或一界长老,或一城之主……在同一时间,毫无预兆的大打出手,似被魔化夺舍了一般。
各界天穹,皆出现诡异一幕。
原本澄澈万里的天穹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整片天幕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用力揉搓的薄绸,流云被绞成细碎丝状,天际的日光时而骤然炽烈刺目,时而转瞬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吞没,明暗交替毫无规律。
远处的太阳与残月竟同时悬于一片天穹之上,日月重叠,散发出灰败浑浊的光晕,分不清昼夜。天穹的裂痕密密麻麻蔓延开来,裂痕之中流淌着暗沉灰紫色的雾霭,时不时有模糊扭曲的巨型虚影在云层后一闪而逝,轮廓非人非兽,肢体畸形翻折。
整片天空不再拥有固定方位,上即是下、东已成西,高空罡风倒卷向下吹拂大地,星辰不分时节从天幕碎裂处坠落,坠落到半空便凭空消融。
天地间听不到半点风声鸟鸣,死寂压覆万物,唯有天穹深处时不时传来低沉、绵长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睡万古的庞然大物,正在天幕之下缓缓翻身。
云层还会自主凝聚出一张张模糊不清的人脸,或哀鸣、或狞笑、或无声痛哭,密密麻麻贴在天穹表层,转瞬又随云层溃散,下一秒在别的方位再度成型。
天地法则在此处近乎失效,明明是高空天穹,却不断滴落冰冷粘稠、如同暗色血水一般的雨珠,落在山石草木上,会让植被瞬间枯焦石化。
诡异扭曲的天穹笼罩整片圣域,天幕上遍布蜿蜒漆黑的裂痕,暗紫色雾气不断垂落,如同无形毒物洒落世间。
天穹散发着无形的诡异气场,渗透进圣域每一位武者的神魂深处,将他们心底潜藏的原始七罪无限放大。
傲慢者目空一切,昔日交好的同门只因一句言语不合便拔剑相向,自诩修为至高,容不下任何人比自己强大。
嫉妒在人群之中疯狂蔓延,旁人的功法机缘、宝物修为都会引来旁人疯狂的敌视与偷袭。
暴食化作无休止的贪欲,武者们疯狂争抢灵药、天材地宝,哪怕自身早已用不上,也要尽数抢夺囤积。
懒惰让镇守城池、守护疆土的守卫纷纷放弃职责,瘫倒各处,任凭妖兽与暴乱人群四处横行。
暴怒最为狂暴,一点微不足道的摩擦都会引来不死不休的厮杀,城池街道随处可见厮杀后的狼藉。
贪婪驱使着宗门互相攻伐,各大老牌宗门撕破千百年来的盟约,为了秘境资源、传承宝库大打出手。
色欲扰乱心智,不少武者迷失本心,肆意妄为,无视宗门规矩与世间礼法。
往日秩序井然、法度森严的圣域彻底陷入大乱。各大城池烽火四起,宗门内战接连爆发,虚空上厮杀随处可见。
城池结界无人看管逐渐衰败,野外凶兽横行肆虐,富饶的灵田被肆意践踏,一座座繁华城池逐渐沦为混乱的炼狱。
少数意志坚定、本心稳固的武者蜷缩在隐秘角落,死死压制躁动的心神,抬头望向那片诡异天穹,眼底满是惶恐与无力。
他们清楚,根源便是头顶那片扭曲异变的天空,只要天穹的诡异力量不散,圣域的混乱便永远不会终止。
仅仅短短一个月,昔日万众敬仰、法度森严的圣域便彻底崩塌。
在诡异天穹持续的影响下,七罪心魔彻底掌控了绝大多数武者。各大传承万年的宗门自相屠戮,宗门宝库被洗劫一空,代代相传的武道传承就此断绝;圣域一座座繁华巨城失去守备,街道之上厮杀日夜不休,曾经的圣贤长老沦为喜怒无常的暴徒。
疆界壁垒无人镇守,域外荒兽大肆涌入圣域腹地,灵脉被暴怒的武者肆意摧毁,丰饶沃土尽数化为荒芜焦土。原本维系整片圣域运转的规矩、盟约、道义,在被无限放大的私欲面前荡然无存。
仅有极少数心智坚韧之人抱团躲入深山秘境,靠着残存的理智苟延残喘,眼睁睁看着盛极一时的圣域,在短短三十天里,从武道圣地沦为罪孽横行的人间炼狱。
高悬于头顶的扭曲天穹依旧没有消散的迹象,如同死神的帷幕,笼罩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诡异天穹之下,下位界面,中位界面,上位界面,开始层层沦陷。
他们向王界发出求救,却一无所获。
而圣域四大王界……除却灵玄界,其余三界,也出现了沦陷之兆。
而此时此刻,圣域之人才察觉到,王界之主,各大神帝……出事了。
不然……圣域如今这般情况,身为神帝的他们,又岂会置之不理。
而更为诡异的是,整个圣域,唯独灵玄界全然不受影响。
就连灵玄界的天穹,都毫无变化。
那些幸存者纷纷投向灵玄界,但当他们踏足灵玄界领域时,便再未踏出半分。
……圣域的天,彻底变了。
一月时间,匆匆而过。
道域。
此方废墟,如今唯有渊天澈一人。其余之人,皆已听从墨尘之令,回归魔域。
渊天澈在此,只为等待墨尘,与其一同前往圣域。
这一个月以来,圣域所发生的事,他皆已感受到,以他半神之力,竟也看不透那圣域之天。
处处透露着诡异。
那天穹弥漫而下的力量……他从未见过。
诡异而又恐怖。
哪怕身为半神的他,在那诡异之力下,竟也感到一股无力之感。
这般情况下,圣域……当真还去得么……
而正在他思绪之间,空间泛起丝丝涟漪,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旁。
渊天澈双眸微抬,眸光中闪烁着难以掩盖的惊骇,他微微侧眸,看向身旁出现的身影,凝声问道:“你的修为……”
此时的他,竟全然看不透墨尘的修为。
……不能说看不透,因为此时的墨尘,身上毫无修为可言。
但……直觉告诉他,如今的墨尘,诡异而又危险。
墨尘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直视圣域的方向,却并未问其相关之事,而是问起了魔域一事。
“魔域那边,可都安置好了?”
“……嗯,按照你先前的吩咐,他们已全部退至魔域。”
看着墨尘毫无起伏的面色,渊天澈不禁问道:“圣域那边的变化……你似乎并不感到奇怪?”
墨尘平静的目光直视远方,并未回答渊天澈的问题,只是淡淡说道:“看来此次圣域之行,会颇有意思。”
“为了对付你,也算是大费周章。”渊天澈并未在意墨尘的冷淡,他此时所呈现出的状态,表现如此冷淡似乎并不奇怪。
“不。”墨尘面色终是起了微微的变化,双眸深邃,似乎能直入圣域苍穹,看透其本质。
“这般大费周章……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对付我。”
“那灵素然,是要借此……”
“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