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4章 开战...!
更高的位置,大气层外,两道身影静静悬着。
是凯尔贝洛斯与爱丽丝。
而在珠峰另一侧的高空,紫黑色的混沌雾气凝聚成一片,把天空都撕了个口子。
密密麻麻的虚空生物悬浮在雾气里,奇形怪状。
有长着无数复眼的浮游体,有披着厚重甲壳的巨虫,有半透明的人形虚影。
它们安安静静地悬着。
雾气最中心,一道巨大的金色人影半隐半现,比周围的虚空生物都大得多,轮廓模糊。
这便是战神伊什塔梅尔的意志投影。
祂没有带着大军入侵的意思。
就只是来观战。
看看这两个一次次挡住祂脚步的凡人,今天会不会自己把自己耗死。
金色的眼睛穿过风雪,钉在峰顶的位置。
“咚!”
就在这时,北边的风雪忽然顿了一下。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撞了一下,漫天飞舞的雪片都滞了片刻。
所有人都同时转头,看向北边的天际。
一道身影正一步步往峰顶走。
没有腾云驾雾,没有光芒万丈。
就只是徒步走在雪坡上,脚步不快,一步又一步。
是洛凌成。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色军装,肩头的将星磨得有点发黑,领口敞开着,没戴帽子,花白的短发被风吹得乱翘。
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仿佛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而不是来赴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决战。
可他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冰雪都轻轻一颤。
这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沉得像山,重得像海,顺着鞋底传进冰层,传进地脉,连整座山峰都跟着微微发抖。
他走得很慢,可身上散出来的气血热度,却像一轮移动的小太阳。周围几十米内的雪片,还没靠近他的身体,就被体温烘成了水汽,朦朦胧胧的一层雾。
越往峰顶走,周围的积雪就化得越快,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岩石上的冰壳滋滋融化,顺着石缝往下淌水。
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山下所有观战的人,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军方的将领们下意识挺直了腰杆,像当年在北境战场上那样,哪怕隔着这么远,只要看见那个身影,心里就踏实。
修罗城的死灭骑士们也是心头一紧。
这就是他们王的父亲,那个用拳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男人。
果然,光是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云层上的四位主神也都微微动了动目光。
这就是人类的力量之道?
没有法则,没有神通,就靠一副肉身,硬生生压得山河都低头。
果真是强大至极。
洛凌成走到峰顶的北侧,停下脚步。
他随手脱掉大衣,往旁边一扔。
大衣落在雪地上,沉甸甸的,砸出一个浅坑。
里面就一件军绿色的旧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线条硬朗的手臂,肌肉块垒分明却不夸张,每一寸都藏着爆炸般的力量。
他站在那儿,背对着北边的风,像一座钉在峰顶的山。
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南边的雪坡。
几乎就在他目光落过去的同时,南边的风雪,变了。
原本漫天乱舞的雪片,像是被无形的手梳理过,开始顺着规整的轨迹旋转飘落。
雪落在岩石上,岩石边缘的棱角慢慢变得平滑规整,如同被尺子量过一样,雪落在枯草丛里,枯黄的草叶先慢慢风化碎裂,变成细碎的灰,下一秒,又从灰里钻出一点点嫩绿的新芽。
在冰天雪地里,绿得刺眼。
衰败,然后新生。
是律法的力量。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南边。
一道身影沿着雪坡缓缓走上来。
洛青。
一身玄色长衫,衣摆被风吹得轻轻摆动,手里握着那把断剑,剑鞘是普通的乌木色。
他走得同样很慢,脚步很轻,踩在雪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他走过的地方,积雪先泛起灰败的颜色,仿佛已经经过了几十年的岁月,慢慢风化,可紧接着又重新凝结起来,变成平整规则的雪层。
岩石的缝隙被腐朽之力拓宽,又被秩序之力重新弥合,比原来还要坚固。
枯木逢春,冰雪重生,万物都在他周身,循着统一的轨迹,走完衰败与新生的循环。
就只是这么走着,周围的天地,就自动顺从了他的秩序。
这就是洛青的律法之道。
让万物都按着他定的轨迹,生死坏灭。
峰顶的风雪卷着碎冰,呼呼地刮过两人之间。
父子俩隔着几十米远站定,都没先说话,就只是对视着。
几十年的父子,哪怕道不同,彼此是什么性子,心里都明镜似的。
洛凌成懂儿子的轴,认定的理八头牛拉不回来,洛青也懂父亲的硬,认准的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他们都知道,这一战避不开。
“青,我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走到了这一步呢?”
洛凌成先开的口,声音沉厚,像山涧滚过的石头,不怒,也没有太多的情绪。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轻声道:“我依旧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模样,你说你要成为英雄,和我一样的人。”
“我不知道。”
洛青握着断剑,摇了摇头。
“也许是在你没能守护好母亲的时候。”
“也许是在亲眼见到你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又或者...是因为...”
洛青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前。
“我们都是想要改变世界,但方法却截然不同,并且,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容纳彼此吧。”
洛凌成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前面所有理由,都只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只有最后一个。
他们的理想无法容纳彼此。
所以,战斗和厮杀,便成为了最后的交流。
人这一辈子,认准了道,就得往前走,没什么退让的余地。
洛凌成没再说什么,侧过身,抬眼看向左侧千百米外的一处山壁。
那是块突出的花岗岩崖,风吹日晒了上万年,坚硬得像铁块。
随后,他的右拳随意往前送了半寸。
速度很快,连拳风都听不真切。
众人只看见那处千米外的崖壁,忽然就塌了。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轻轻一捏,整块花岗岩向内凹陷碎裂,然后顺着山坡缓缓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