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耀眼的光团在两人之间膨胀开来,先是金色,然后是灰色,最后变成一片纯白。
光团越扩越大,所过之处,岩石,冰雪,空气,一切都被消解成最基本的粒子,什么都没剩下。
整个珠峰峰顶,被光团吞噬了一小半。
然后,光团猛地一缩,跟着轰然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一切。
云层被彻底吹散,露出整片湛蓝的天空。
地脉剧烈震荡,整个喜马拉雅山脉都在发抖,几十座山峰同时崩塌,冰川全部崩解,雪浪和石浪顺着山谷奔腾,像是世界末日。
冲击波传遍全球。
地磁场出现短暂的偏转,全世界的无线电同时中断了几秒钟,所有的电子屏幕都泛起雪花。
大洋深处的洋流被扰动,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高纬度地区的极光亮得像白昼,低纬度地区也能看见天边的彩色光带。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抬头看向天空。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天,好像变了一下。
山脚下的防护罩全力运转,所有人都低着头,抵挡狂暴的冲击波。
等冲击波过去,众人抬起头,看向峰顶。
烟尘滚滚,碎石还在往下掉。
什么都看不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云层上的四位神明,混沌里的战神,冥府的两人,所有的观战者,都死死盯着烟尘中心。
都想知道,这一招之后,谁站着,谁倒下。
烟尘慢慢散开。
两道身影,依旧隔着十几米,相对而立。
洛凌成站着,右拳垂在身侧,拳头上滴着血,身上的衬衫烂得不成样子,露出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洛青也站着,断剑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一身玄色长衫破了好几个大洞,嘴角挂着血,脸色苍白得像纸。
两人都受了重伤。
可两人的眼神,都还亮着。
都没倒下。
洛凌成动了动右拳,指节发出一串脆响,伤口还在渗血,气血一催,血就止住了。
他抬眼扫过四周崩塌的峰峦,又低头看了眼脚下熔融后重新凝固的釉质岩层,眉头微微皱起。
“不能在这儿打了,再拼两招,整个青藏高原的地脉都得震裂,冰川全融,下游的市都得淹。”
洛青也收了收周身的律法之力,身边悬浮的碎石纷纷落回地面。
他顺着洛凌成的目光望向远处,山崩还在持续,雪浪顺着山谷往下冲,像一条条迟缓的白色巨龙。
他轻轻点了点头。
“去外面。”
三个字,很轻,却干脆。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动身,笔直往上拔。
洛凌成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射向天空。
肉身硬生生撞开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身后拖着一道淡红的尾迹,那是气血蒸腾灼烧空气留下的痕迹。
他没借任何能力,纯靠肉身爆发力直冲云霄,速度快到在身后拉出一道白色的气墙。
洛青紧随其后,脚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化作一道灰线追上去。
律法之力裹着全身,顺滑地切开空气,速度丝毫不落下风。
两道光,一金一灰,从珠峰峰顶直直刺入天穹。
地面上所有观战者都仰起头,脖子伸得发酸,看着那两道光越飞越高,越来越小,最后钻进厚重的云层里不见了。
“打...打天上去了?”
一个年轻士兵张着嘴,喃喃自语。
军官眯眼盯着云层方向,沉声道。
“通知航天测控部门,全程监控近地轨道能量波动,再给沿海防汛指挥部发报,让他们做好潮汐异常的应对准备。”
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去太空打就好。
再在地表耗下去,不用虚空打过来,人类自己先把生态打崩了。
云层之上,四大主神也跟着抬了头,身影缓缓升空,追着两道光的方向去。
既然已经现身,索性看个全程。
四神速度极快,转眼就追到平流层之上,悬在高空里,远远看着前方两道缠斗的身影。
这个高度的空气已经很稀薄。
洛凌成和洛青早已经交上了手。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就是你一拳我一剑的硬拼。
可每一次碰撞的余波,都比在地表时扩散得更远。
没了稠密大气的缓冲,力量肆无忌惮地向外铺展。
洛凌成一拳砸出去,拳劲在稀薄空气里拉出长长的等离子尾迹,如同一颗横着飞的流星。
洛青横剑格挡,剑脊撞上拳锋,一圈灰色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把周围的云层,硬生生扫出一个直径近百公里的大洞。
阳光毫无遮挡地从洞里照下去,在地面投下一个巨大的圆形光斑。
地面上的民众看着天上凭空出现的巨大光圈,议论纷纷。
没人知道,那只是两人交手的余波,扫开了云层而已。
越往上飞,空气越稀薄。
两人打得也越放开。
从平流层到中间层,再到炽热的热层。
周围的气体分子越来越少,最后接近真空。
洛凌成周身的气血凝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贴在体表,隔绝真空,也维持着体内压力。
他的肺腑早就脱离了对空气的依赖,纯靠气血循环就能供养全身机能。
真空环境对他没有半分束缚,反而没了空气阻力,拳速又快了一截。
洛青周身的律法领域也缩成薄薄一层,紧贴皮肤。
领域内生死循环自动运转,维持体温与气压,还能把宇宙射线转化为自身能量。
真空对他同样毫无影响,反而空间更开阔,律法之力铺展得更自如。
终于,两人同时冲出了大气层。
眼前骤然开阔。
漆黑的宇宙铺满星辰,没有声音,没有重力。
脚下是缓缓转动的蓝色星球,大气层像一层朦胧的淡蓝薄纱,温柔地裹着大地。
两人悬在近地轨道上,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遥遥对视。
身后,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脚下,是他们守了一辈子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