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大家国庆快乐！）
就这一滞的功夫，洛凌成最后一招到了。
“轰！”
他左腿横扫，带着千钧之力，把整座冰原都扫断。
洛青纵身跃起。
腿风擦着脚底扫过去，下方数百公里宽的冰原被齐齐削平，冰屑冲天而起，又慢慢落下，仿佛下了一场冰雨。
洛青在空中稳住身形，立刻反击。
右手剑指一点，几道细如发丝的灰色细线，凭空出现，顺着空气直奔洛凌成四肢经脉，左手同时结印。
一枚枚灰金色的印记在掌心生成，一个接一个朝着洛凌成砸过去。
一印接一印，循环往复，消磨对手气血。
洛凌成周身气血一震，震断了大部分断寿丝。可还是有一道钻进了左臂经脉，让他左臂动作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破绽，轮回印接连砸在他胸口。
第一印...第二印...第七印。
洛凌成的身形往后飞出去，接连撞碎三块大陆彗星，碎石漫天飞舞。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嘴角缓缓流下一缕金色的血液。
在真空里，血珠没有下坠，慢慢朝着远处飘去。
洛凌成抬手蹭掉血渍，手臂肌肉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没退半步，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周身原本黯淡下去的金色光焰再次腾起，比之前更凝练，也更狂暴。
“你还能行吗？”
洛青轻声问。
“没问题。”
洛凌成摇了摇头。
“别以为这点小伤就能定胜负。”
话音未落，他双手在身侧缓缓张开，十指微屈。
无形的引力场顺着指尖扩散出去，穿透柯伊伯带的冰封岩群，勾连起成千上万颗天体。
小到房屋大的碎冰，大到上百公里宽的彗星核，全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朝着战场的方向汇聚。
速度越来越快，沿途裹挟着更多的尘埃与岩屑，拖出一道道明亮的尾迹，像一场倒灌的流星雨。
【绝技·天枢落】
这是老爷子兴趣使然的招式，但...也是毫无疑问的绝技！
洛凌成把柯伊伯带外缘的零散天体全都引了过来，数量是之前的十倍都不止。
密密麻麻的光带遮蔽了小半片星空，连远处太阳的光都被遮了大半。
真要是全数砸落，不光两人脚下的矮行星会彻底粉碎，连海王星的公转轨道都会被砸得偏移，整个外太阳系的天体布局都得重排。
洛青眼神一冷，没有半分退让。
他双手向两侧平举，灰金色的规则之丝从周身迸发，像一张越铺越大的网，迎着漫天陨石罩过去。
每一根丝都绷得笔直，死死拽住每一颗天体的运行轨迹，试图强行改写它们的动量，把轰击的力道卸向外侧虚空。
【绝技·天网】
没有取巧，就是硬扛。
两人隔着整片陨石群角力。
洛凌成的引力往下压，要把秩序网砸穿，要砸到洛青面前，砸到他承认自己错了。
洛青的规则往上顶，要稳住所有天体，要守住自己的道，要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成千上万颗陨石悬在两人中间，进进退退，微微震颤。
不断有体积较小的岩块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撕扯，当场碎裂，化作更细的尘埃，飘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层灰蒙蒙的雾。
还是有漏网的陨石擦着网边飞出去，斜斜扎进外太阳系的深空。
其中一颗直径八公里的彗星核，擦着海王星的大气层边缘飞过去，引力撕扯着行星最外层的大气，拉出一道上千公里长的气尾，像被生生扯下一块皮肉。
海王星表面的深蓝色风暴被这股引力扰动，瞬间紊乱，原本规整的大黑斑被扯得四分五裂，化作十几个小风暴在行星表面乱窜。
这还只是边角余波。
“青，你还记得当年七星城的事情吗？”
洛凌成主动提起了七星城。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洛青摇了摇头。
七星城，是父子俩反目的开端。
当年他在北境防守妖兽，打了整整一年，带着人把妖兽主力打回冻土绝境另一边。
等他回到墨城，就听说南方的七星城出了事。
时任南方镇守使的洛青，直接下令封城，一百五十万居民，没一个活下来。
一百五十万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之后，洛青什么都没有解释。
从那以后，父子俩就疏远了。
洛青被关进了监狱，一待就是十几年。
“我想办法了，我能想的办法就是杀，一把火烧了那一切，把污染掐死在七星城里。”
洛青摇了摇头。
“你不明白我当年到底在面对什么，父亲，我给你写过求援信，但我不能直说，因为涉及到认知污染，你应该明白。”
“所以我选择暗示，可惜，你没有看懂。”
陨石群在两人中间微微震颤，跟着两人的情绪在晃。
洛凌成站在陨石群另一边，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记得那封求援信。
当时北境确实到了最危急的时候，妖兽主力把防线撕了个大口子，前锋都打到墨城脚下了。
他手里连预备队都填上去了，确实分不出一兵一卒南下。
可他一直觉得，就算没兵，也该有别的办法。
“难道就没有其他手段吗？”
洛凌成手上力道猛地一加，陨石群往下压了一大截。
“一百五十万人，你就没想过...先把健康的人隔离出来？”
“你是那些百姓的希望，而不是刽子手。”
“隔离？”
洛青也加了力，序天网的规则之丝绷得更紧。
“父亲，你不明白那股异常究竟有多么强大，变异初期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看不出来，查不出来，怎么隔离？把全城人都关起来？那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我试过了。所有办法都试过了。”
洛青的声音冷硬里带着点疲惫。
“父亲，你打了一辈子仗，你面对的是看得见的敌人，可我面对敌人是看不见的，你觉得我冷血，觉得我残忍，可我不毁灭那座城，死的人会是十倍，百倍。”
“到那个时候，你又会说我残忍。”
两人越说越僵。
之前十几年的隔阂，是信息差，是没说开的误会。
可今天说开了细节，隔阂反而更深了。
洛凌成能够理解，但是无法接受。
哪怕绝境，也不该把屠刀对准自己人。
那是一百五十万条活生生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