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该拼到底,而不是主动举起火把,杀掉自己的同胞。
洛青也没法认同父亲。
牺牲少数保全多数,是最无奈也最正确的选择。
父亲的理想主义放在战场上是英雄,放在治理上就是灾难,会害死更多人。
道理完全说不通。
理念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凑不到一起。
“那就只能继续了。”
洛凌成摇了摇头,手上引力再催。
“来看看吧,你的秩序,能不能扛住我这满天星辰。”
话音落,陨石群开始缓缓移动,朝着洛青的方向慢慢压过去。
洛青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扛不扛得住,你试试就知道。”
他双手一合,序天网猛地一收。
原本铺展的规则之丝全部收紧,把所有陨石都往中间勒。
两人要硬碰硬。
“轰!”
陨石群中心率先炸开。
无数岩块在两股力量的挤压下彻底粉碎,化作齑粉,又被压力压成致密的圆盘。
能量从圆盘中心向四周扩散,形成一圈环形的冲击波,横扫柯伊伯带。
沿途的冰岩彗星,全都被冲击波扫中,要么粉碎,要么被推着往外飘。
柯伊伯带原本厚实的冰环,被这道波扫出一道巨大的缺口,宽达上亿公里。
缺口深处,漆黑的深空露出来,如同被撕开的伤口。
一击过后,两人各退了上百公里。
洛凌成胸口微微起伏,嘴角又渗出血丝。
刚才的对撞,反震力不小。
洛青的脸色也白了一分,握剑的手指微微发麻。
硬拼的结果,两败俱伤。
可两人的眼神都更冷了。
道理说不通,就用拳头说。
谁赢,谁的道就对!
两人再次冲在一起。
这一次,招式比之前更狠,更不留余地。
洛凌成拳锋凝聚恒星高能粒子,温度高达百万度,所过之处,宇宙尘埃都被气化,留下一道长长的等离子尾迹。
一拳砸出去,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洛青使出新的力量,剑刃生死二力交织,灰金双色缠绕。衰败之力消融拳劲,新生之力补防自身,攻防一体,循环不绝。
拳与剑不断碰撞,光芒一次次炸开。
两人从柯伊伯带边缘,一路打向内太阳系。
边打边争论。
洛凌成认为,为了大局什么都能牺牲的人,牺牲到最后,守的就是个空壳子。
连自己同胞都能放弃的秩序,本质上和虚空的混沌没区别。
洛青反讽他不懂取舍。
强者保护弱者是理想,可当弱者会拖垮所有人的时候,就该有取舍。
你说你的理,我说我的道。
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服谁。
越吵,隔阂越深。
越打,对彼此道的否定就越彻底。
就这么打了一个月。
从柯伊伯带打到海王星,从海王星打到天王星,又一路穿过小行星带,打到木星轨道。
一个月的时间,两人打遍了大半个太阳系。
沿途的天体遭了殃。
柯伊伯带被扫出一道巨大的缺口,至今还在慢慢扩散,冰屑和岩块沿着缺口不断飘向星际空间。
天王星的磁层被彻底打乱,磁极偏移了将近一度,两极极光连续亮了一个月,从没熄灭,淡绿色的光带在行星两端铺展上百万公里。
土星环最外侧的一道环,被两人战斗的余波硬生生扯断,无数碎冰脱离轨道,朝着土星表面坠落,形成持续不断的冰陨石雨。
土星表面因此多出一圈明亮的冰晶带,给行星套了个新戒指似的。
小行星带被打得七零八落,原本规整的主带变形扭曲,形成好几条分叉的尘埃带,阳光照过去,泛着散乱的光。
木星的大红斑被打偏了上千公里,还分裂出两个小风暴,在行星表面缓缓移动。
它的脸上,多了两道伤疤。
就连地球,都受到了影响。
潮汐变得紊乱,沿海地区出现好几次异常的大潮,漫过了部分低洼的滩涂。
地磁场时不时波动,无线电经常中断几秒。
夜里偶尔能看见淡淡的极光,哪怕是长江以南的低纬度地区。
民间开始流传天灾将至的说法,天文台的专家们对着观测数据一筹莫展,翻遍了天文记录也找不到类似的异常。
打到第三十天的时候,两人在火星和地球之间的虚空里暂时停手。
中间隔着几十万公里的虚空,两人遥遥对立。
都很狼狈。
洛凌成一身旧军装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细小的伤口,金色的血液凝结在伤口边缘,没完全愈合。
他呼吸微微急促,气血消耗巨大,基因枷锁的潜力也快见底了。再打下去,就得透支生命本源,就算赢了,也得落下一身暗伤。
洛青的玄色长衫也碎了好几处,脸色苍白得像纸,身后的倒立树影淡得几乎看不见。
规则之力透支严重,连维持最基础的领域都有点费力,神魂深处传来阵阵空乏感。
打了一个月,都到极限了。
两人几乎同时收了势,隔着遥远的虚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执拗。
没分出胜负,没辩明对错,就这么算了?
不可能。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转身,朝着同一个方向。
地球。
太空里打不出结果,就回地面打。
回到他们守了一辈子的人间,接着打。
打到一方服,打到一方认。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从柯伊伯带往内太阳系扎,速度越来越快,穿过小行星带,越过火星轨道,直奔地球而来。
进入大气层的时候,两人都刻意收了力,没让摩擦产生的高温过载,也没让冲击波扫向人口稠密区。
即便如此,两道流星划破天际的时候,还是在高空拉出两道长长的白色尾迹,音爆顺着云层往下传,大半个炎国西部都听见了天上的闷响。
地面上的人以为是火流星过境,纷纷抬头看,还有人举着手机拍。
落点选在可可西里无人区腹地。
海拔四千多米的戈壁荒原,寸草不生,几百里没人烟,连藏羚羊都很少往这边走。
“轰——”
“轰——”
两声巨响间隔不过十秒。
洛凌成先落地,双脚重重踩在坚硬的盐壳地上。
力道顺着脚掌沉进地层,一圈冲击波贴着地面往四周扩散,掀飞半米厚的沙尘,形成一道环形的沙墙缓缓往外推。
沙尘冲天而起,聚成几百米高的尘柱,远远看去像戈壁上凭空升起一朵灰黄色的蘑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