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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裂隙深处,黑色王座上的伊什塔梅尔身体前倾,几乎贴到水镜上。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红发在身后狂舞,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热。

“好!太好了!”

她大笑起来,声音在虚空里回荡。

“生死规则,无我法身!这么纯粹的道之力,比整个星球还要美味!等他油尽灯枯,我吞了他的道,生死大权就握在我手里!”

“你做梦。”

凯尔贝洛斯的声音冷冷传来。

“洛青撑不住,我也不会让你得逞,我会讨伐你。”

“讨伐?”

伊什塔梅尔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来吧。”

...

战场中心,洛凌成的拳头已经落到了洛青头顶三尺处。

磅礴的引力压下来,洛青周身的空间都在扭曲,可他的身影依旧忽明忽暗,纹丝不动。

洛凌成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一拳的力量,仿佛打进了一团棉花里,又像是打在了水面上。

沉得吓人的星球引力,落在洛青身上,一半穿过了他的虚影,没了着落。

一半被他的实体接住,却被生死规则卸去了大半。

生的部分承力,死的部分卸力。

叠加态之下,他这倾尽星球引力的一拳,居然落不了实。

洛凌成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洛青的生死规则强,却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这小子,居然真的走出了这么一条路。

震惊过后,又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有骄傲,也有唏嘘。

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男孩,如今,已经走出了一条他都没走过的路。

可手上的力道,半分没减。

既然是道争,就要打到底。

落不了实,那就打到你实!

洛凌成低喝一声,拳锋上的引力再催三分。

周围的光线彻底扭曲了,黑洞似的拳面,压得洛青脚下的地面,一寸寸往下沉。

洛青站在拳风里,衣袍狂舞,身影明灭得更快了。

生的部分承受着巨力,经脉刺痛。

死的部分游离在外,感知着引力的轨迹。

他在等,等这一拳力尽的瞬间,反击。

两道奥义,才刚刚撞上。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见暂时无法击破洛青的防御,洛凌成眼底金光一盛,五指再攥半分。

原本只牵引地核的引力场猛地往外一扩,越过大气层,冲出近地轨道,直直勾住了绕地运行的月球。

【散华?地月同辉】

既然一招落不了实,那就再加重力。

单颗星球的引力不够,那就连月亮一起拉进来。

他的经脉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生命本源燃烧得更快了。

牵引地核已是艰难,再连月球,对肉身的负荷何止翻倍。

可洛凌成眉头都没皱一下,六十年的道,不能输在一招上。

月球。

绕地运行的轨道猛地往地球方向偏了不少,月面表层的月尘受到引力牵引,纷纷扬了起来,在月球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银灰色雾气。

面对地球的一侧,几座休眠的环形山微微震动,山巅的碎石滚落下来,在月面上砸出浅浅的坑。

月震波沿着月壳传遍整个月球,持续了十几秒才慢慢平复。

地球上的潮汐瞬间暴涨。

钱塘江口的水墙又高了十米,浪头几乎拍上了堤岸的观景台,却在最后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翻涌的海水撞在空气墙上,碎成漫天水雾。

全球沿海的潮位都突破了历史极值,海水漫进了码头、漫过了滩涂,却都停在城镇的边缘。

有一道看不见的线,拦住了所有的浪。

地轴又偏了一丝,这一夜的长度又多了两秒。

各国授时中心的警报响成一片,原子钟的偏差越来越大,工程师们对着设备满头大汗,却查不出任何故障。

天文台的望远镜彻底失准,恒星的轨迹偏得离谱,天文学家们翻遍了相对论的公式,也算不出为什么地球自转突然变缓。

近地轨道上的卫星偏移得更厉害了,十几颗卫星直接进入了衰减轨道,拖着尾迹坠入大气层。

空间站的宇航员扶着舷窗,看着外面接连划过的流星,满脸震撼。

洛青站在拳风中心,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比刚才强了近一倍的引力压下来,就算是无我法身,也开始剧烈震荡。

他的身影明灭得越来越快,生的状态越来越短,死的状态越来越长,随时都会彻底散成虚影。

巨大的压力下,他的意识开始恍惚。

眼前的戈壁,洛凌成的身影,漫天的星光,都渐渐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从未见过的画面,顺着生死叠加的缝隙,涌进了他的脑海。

七星城。

暮春。

城墙上的青石板缝里钻出细碎的青草,淡紫色的小花晃在风里。

城门洞开,吊桥稳稳落在护城河上,城里的炊烟一缕缕缠上杨花,飘向南方的天。

他手按佩剑站在城门口,身边的副将周进急得满脸通红。

“大人!三思啊!认知污染沾人就染,开了城门,往内陆一扩散,整个南方都要烂掉啊!”

“封城,城里一百五十万人就全没了。”

洛青看着城门内攒动的百姓。

“都是炎国的子民,怎么能说扔就扔?传令下去,分批南撤,老弱妇孺先走,守军殿后,我亲自断后。”

“大人!”

“不必说了。”

他抬手打断:“我意已决。”

队伍缓缓走出城门。

拄拐杖的老人一步三回头,抱着孩子的妇人裹紧了襁褓,挑担子的商贩歇了歇脚,回头望了望城楼。

有人抹着眼泪说“洛大人是好人啊”,有人牵着孩子的手,说“到了南边,咱们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洛青走在队伍最后,看着长长的人龙,心里松了松。

他选了最难的路,可只要能救下这些人,就值。

走到第三日,宿在半路的双河镇。

夜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洛青提剑冲出去的时候,正看见白天还给周围孩子分糖的张老妇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她的小孙子蹲在旁边哭,伸手去拉奶奶的胳膊,刚碰到,老妇人猛地弹起来,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神,张嘴就咬在了孩子的肩膀上。

“放开他!”

洛青冲上去一剑挑开,可已经晚了。

孩子的肩膀鲜血直流,哭声很快弱了下去,眼神也慢慢浑浊。

混乱像野火一样烧起来。

队伍里不断有人倒下,又爬起来,扑向身边的人。

哭喊声,嘶吼声,惨叫声混在一处,刚才还和和气气的街坊,转眼就成了撕咬同类的怪物。

亲兵们拔剑砍杀,可感染者太多了,前赴后继地涌上来。

“结阵!护住百姓!”

洛青喊得嗓子都哑了,身上溅满了血。

可根本挡不住。

感染扩散得太快了,藏在呼吸里,藏在血液里,甚至藏在对视的眼神里。

队伍越走越短,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周进为了推他躲开扑过来的感染者,自己被咬在了脖子上。

“周进!”

“大人...”

周进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他看着身后追过来的感染者,又看了看洛青,叹了口气。

“早知道...当初...封起来就好了...”

他说完,拔剑抹了脖子,倒在了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