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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武侠修真 > 御兽谱 > 第1241章 输了要认账 人情必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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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1章 输了要认账 人情必须还

chapter 1241: Accept defeat and honor debt; Kindness must be Repaid.

胡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四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小声嘀咕:“七爷,咱们好像……确实是为了那一万两银子……”

胡闹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海宝儿,神色复杂。

“你这话……倒把我问住了。”

“不必现在就答。”海宝儿温声道,“可以慢慢想。不过今夜,阁下既然输了,总该有点表示。”

胡闹一拍脑门:“对对对!输家要认账!你说吧,要我干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海宝儿指向窗外:“外面那些人,你能挡住多久?”

胡闹看了看窗外越来越近的火光,估算了一下。

“相衣门那帮术士不好对付,酱家府兵倒是乌合之众。拼了命的话……一炷香吧。”

“够了。”海宝儿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递给他,“一炷香后,无论结果如何,捏碎此铃。自有人接应你出城。”

胡闹接过铜铃,愣愣地看着:“你这是……要放我走?”

“你输了,我没说要你的命。”海宝儿转身走向后窗,“我说过,只需要一招。现在一招已过,你我两清。”

胡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赤发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不语。

良久,他忽然咧嘴一笑,把铜铃往怀里一揣,回头冲四人喝道:“听见没有?人家放咱们走!这人情可欠大了——你说这人,怎么人还怪好的嘞!”

四人齐齐翻白眼:“七爷,您又来了……”

胡闹哈哈大笑,抓起铜钱剑,大步走向前门。门外,相衣门的术士们已经列阵完毕,酱家府兵的火把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来得好!”胡闹一声大喝,“老子今晚心情好,陪你们玩玩!先说好——只打一炷香啊,到点收工!”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胡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打过这么憋屈的架。

他本来以为,拦住外面那些人,不就是挨几刀、流点血的事嘛!

游侠儿嘛,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问题是——这帮人根本不跟他好好打!

相衣门的术士们站在三丈开外,施法吟唱,手指掐诀,一道道青光、黄光、红光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胡闹左躲右闪,铜钱剑舞得虎虎生风,愣是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着。

“你们这帮缩头乌龟!”他一边跳脚一边骂,“有本事跟老子正面过招!躲在后面扔法术算什么英雄好汉!”

一个术士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我们是术士,不是好汉。”

胡闹:“…………”

酱家府兵倒是冲上来了,可这帮人更气人——他们根本不跟胡闹打,而是围着金石斋转圈,一边转一边喊“抓刺客”“别让刺客跑了”,喊得震天响,就是没人往前冲。

胡闹追过去,他们跑;胡闹停下来,他们又围上来。活像一群苍蝇,嗡嗡嗡地烦死人,就是咬不着。

“你们倒是上啊!”胡闹气得跳脚,“老子一个人,你们两百多号人,怕什么!”

一个府兵小队长探出脑袋,理直气壮:“我们怕死!”

胡闹:“…………”

他身后那四个手下,已经被术士的法术轰得抱头鼠窜,在废墟里东躲西藏。其中一个还扯着嗓子喊:“七爷!撑不住啦!这帮人太阴啦!”

胡闹咬牙:“撑不住也得撑!人家放咱们走,这份人情得还!”

“可咱们快被烤熟啦!”

“熟了也得撑!”

一炷香,终于熬到了头。

胡闹浑身焦黑,头发冒着青烟,衣襟上被烧出七八个窟窿,狼狈得像个刚从火场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铃,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一捏——

“啪!”

铜铃碎裂的瞬间,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蒙面女子,身形极速掠过,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三名追得最紧的术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剑神拍翻在地,闷哼着滚成一团。

“走!”女子低喝一声,抓住胡闹的衣领,提溜着就往城外掠去。

胡闹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他挣扎着回头,看见自己那四个手下也被另外几个黑衣人拎着,跟在后面狂奔。

“哎哎哎——”他挥舞着手脚,“慢点慢点!我晕高!”

没人理他。

一炷香后,城东五里外的乱葬岗。

胡闹被扔在一座荒坟边上,摔了个四仰八叉。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揉着屁股,却发现那蒙面女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他和四个手下面面相觑。

“七爷……”一个手下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咱们这是……逃出来了?”

胡闹愣愣地看着远处的酱城城墙,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子……老子活下来了?”他低头看看自己浑身焦黑的模样,又摸摸还在冒烟的头发,“哎哟我滴娘嘞,那小子的人还真来接应了!人还怪好的嘞!”

四个手下齐齐翻白眼。

“七爷,您这口头禅能不能换换?”

“换啥换!”胡闹一瞪眼,“这是人家真的人好!你看看,放咱们走不说,还给咱们留了接应——哎对了,那铜铃啥时候捏来着?我差点忘了!”

他掏出碎成几瓣的铜铃,翻来覆去地看,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那小子说一炷香后捏碎!我刚才正好掐着点捏的!”

“七爷,您是怎么掐点的?”

“我数数啊!”胡闹得意洋洋,“我一边打一边数,一、二、三……数到六百,正好一炷香!”

“七爷,您数到六百的时候,一炷香早过了……”

“过了?”胡闹一愣,“过了多久?”

“大概……两刻钟吧。”

胡闹:“…………”

他低头看看自己浑身焦黑的惨状,忽然悲从中来:“我白挨了这么久的打?”

四个手下齐齐点头。

“那你们怎么不提醒我!”

“我们喊了啊!喊了好几遍‘一炷香早过了’!您说‘别吵,老子正数着呢’!”

胡闹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半晌,他忽然又笑了。

“行吧行吧,反正活着出来了。”他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望向酱城方向,“那小子……叫海宝儿是吧?嘿,这人,真有意思。”

“七爷,您不是说他人还怪好的吗?”

“是啊!人好,武功还高,还讲道理——比酱家那帮抠门玩意儿强多了!”胡闹挠挠头,“你说,要是他请咱们喝酒,咱们去不去?”

“七爷,咱们刚被人家一招制服,还差点被烤熟,这就惦记上人家的酒了?”

“那咋了?”胡闹理直气壮,“输了归输了,交朋友归交朋友!侠儿嘛,输得起才赢得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人家那一指头,我连影子都没看清。这等高手,能交上朋友,那是我胡闹的福气!”

四个手下对视一眼,齐齐叹气。

“七爷,您这脸皮,是真厚……”

“厚啥厚!这叫豁达!”胡闹大手一挥,“走!找地方洗洗,换身衣裳,等着人家请喝酒!”

……

与此同时,城西废弃码头。

海宝儿负手而立,望着城东方向。冷凌烟的身影悄然出现,落在他身侧。

“人送到了?”

“送到了,扔在城东乱葬岗。”冷凌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个胡闹,被术士轰得浑身焦黑,头发都冒烟了,还在念叨‘人还怪好的’。”

海宝儿失笑:“没受伤吧?”

“皮外伤,不碍事。”冷凌烟顿了顿,“师弟,你真打算用他?”

“不是用。”海宝儿摇头,“是交朋友。”

“可他毕竟是为钱来的……”

“为钱不假,但讲义气也是真。”海宝儿望向夜空,“一炷香的约定,他拼了命也守住了。这种人,值得交。”

其实,海宝儿对胡闹,除却试探与惺惺相惜之意,尚有一层未言之思——那是他初涉江湖时,在东莱仙鹤寨,曾令张礼扮作游侠的模样,便是那黑衣白衬、化名“墨香生”的青年。

是以,游侠之于海宝儿,非全然陌路,亦非彻底洞明。熟悉的是其表,陌生的是其魂,而这陌生之中,又牵引着他一份深藏的求索之心。归根结底,又经历了那么许多事,他对未知的存在,既感到不安,又有点好奇。

冷凌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也是。能在那种情况下还数数的,也是个人才。”

海宝儿也笑了:“数错了更显可贵。”

两人相视一笑。

远处,海浪声声,夜风习习。

海宝儿收回目光,轻声道:“准备一下,明日,我们正式登门拜访酱家。”

“以什么身份?”

“以太子特使的身份。”海宝儿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虎符,“有些事,该摊开来谈了。”

……

翌日清晨,浅羽楼。

幽篁子摆开卦盘,三枚铜钱叮当落下。他凝视片刻,面色古怪。

“少主,老道我又起了一卦。还是‘火水未济’,但卦象有变——原本的‘水险’减弱,‘人险’却多了一道岔口。”

“岔口?”

“对。”幽篁子指着卦象,“这岔口指向一个不知名的人物,卦辞显示——此人非敌非友,似正似邪,可为变数,亦可为定数。少主昨夜可是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人?”

海宝儿若有所思:“遇到了一个自称‘游侠’的胡闹。”

“胡闹?”幽篁子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这名字有意思。卦象上显示,此人‘心性纯直,口无遮拦,行事荒唐,却有侠骨’。少主若能用好此人,或许能在北海打开一个意想不到的局面。”

“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