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73: peace built on ten thousand bones, Seeking the path beyond the horizon.
回归现实。
社稷倾颓,战火连绵,四海动荡,百姓流离。当此绝境,海宝儿设下惊天之局,欲以退位为引、以储位为饵,诱叛军入京、一决生死。
可此计虽妙,却需一人,以性命为祭、以清名为牲,方能铸成绝杀。
太上皇平江门,半生执掌江山,见惯烽烟四起,深知战乱之苦。他明明可假死脱身,安享余年,却毅然选择以己身为薪,燃尽残命,照亮社稷归途。
他不是死于阴谋,不是死于病痛,而是为了天下苍生计,为了结束内战、止息兵戈,主动赴死,自污名节,甘愿背负“为逆子气死”的千古非议。
他舍弃的,是帝王尊严;
他付出的,是毕生清名;
他成就的,是社稷安定;
他救赎的,是万千生灵。
旧帝崩殂,非是国殇,实为国运重生之机。一朝驾崩,罢旧弊、立新纲、聚民心、正军心,让叛逆失道寡助,让朝廷师出有名。
他以一己之命,换四方安宁;以一身之辱,换百姓生路;以帝王之死,换王朝新生。
这不是落幕,而是最壮烈的成全。
这不是牺牲,而是最崇高的大义。
一位迟暮帝王,在生命最后一刻,放下权位、放下荣辱、放下爱恨,只把苍生放在心上。
他用最悲壮的方式,守住了帝王最后的风骨,也护住了他一生牵挂的天下万民。
赋诗一首,《绝命辞·为苍生舍此身》
烽烟四起升平残,帝座倾危百姓难。
本可偷安辞浊世,偏将残命挽狂澜。
虚名薄位皆轻弃,血祭乾坤意未寒。
一死换得兵戈息,千秋犹颂此心宽。
生平先皇驾崩的消息,传遍天下。
大皇子平江苡,成了千夫所指的逆子。
那些原本支持他的世家,纷纷倒戈。那些原本观望的势力,纷纷表态支持朝廷。就连他麾下的士兵,也开始人心惶惶。
“我们跟着一个弑父的人造反?这……这算什么事?”
“听说先皇是被他气死的。他带着大军兵临城下,先皇能不气吗?!“这种人,也配当皇帝?”
议论声,越来越大。
军心,越来越散。
丁隐君站在帅帐中,脸色铁青。”
她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可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不甘心输给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
“传令下去,准备决战。”
身边的副将一愣:“王妃,这时候决战?”
丁隐君冷冷道:“不决战,难道等死?!”
副将不敢再问,领命而去。
丁隐君独自站在帅帐中,望着案上的地图,目光阴鸷到了极点。
海宝儿,既然你要我死,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三日后,叛军倾巢而出,向帝京发起最后的进攻。
这一仗,打了整整四月有余。
城墙上,血流成河。城墙下,尸积如山。
颜推的禁军,死伤过半。挲门的行标客,折损三成。天医门的医者,有十七人死在乱军之中。胡闹召集的游侠儿,更是死伤无数。
可叛军也不好过。
风家私兵,十不存一。相衣门最后的术士,全军覆没。葛城氏的叛军,溃不成军。还有其他零零散散的归附势力,早就闻风而逃。
四月后的某一日黄昏,大皇子平江苡,被活捉。
他被押到海宝儿面前时,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海宝儿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大皇子,你输了。”
平江苡抬起头,盯着他,眼中满是恨意。
“海宝儿,你杀了我吧。”
海宝儿摇头:“我不杀你。你的生死,由新皇决定。”
平江苡冷笑:“新皇?平江远?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你的傀儡罢了!”
海宝儿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
“他是不是傀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一颗为百姓着想的心。这一点,你永远比不上他。”
平江苡怔住了。
海宝儿转身离去,留下他一个人,在黄昏的风中,瑟瑟发抖。
又三天后,丁隐君被找到。
她躲在一个山洞里,身边只有几个亲信。
看见海宝儿的那一刻,她疯狂惨笑。
“海宝儿,你赢了。”
海宝儿看着她,目光复杂。
“丁隐君,你本不必走到这一步。”
丁隐君摇头:“你不懂。我从小就在世家夹缝中求生。我见过太多尔虞我诈,见过太多人情冷暖。我唯一信的,就是权力。只有权力,才能保护我。”
她顿了顿,看着海宝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可你……你不一样。你是第一个,让我想放下权力的人。”
海宝儿沉默。
丁隐君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海宝儿,若有来生,我想做个普通人。嫁给你,给你生儿育女,陪你白头偕老。”
海宝儿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怜惜,有愧疚,有无奈。
“丁隐君……”
丁隐君又哭了,哭得梨花带雨。
“叫我隐君吧。这是我最后一次听你这么叫了。”
她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
“海宝儿,保重。”
话音未落,匕首刺入心口。
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
她缓缓倒下,嘴角,还挂着一丝含泪的笑。
海宝儿扑过去,抱起她,声音颤抖。
“撑住!我来救你!”
“不必了……”丁隐君看着他,目光渐渐涣散。
“海宝儿……若有来生……我……我一定……先……遇见你……”
手,缓缓垂下。
眼睛,永远闭上了。
海宝儿抱着她,久久不语……
这一战之后,升平帝国内乱,终于平定。
从海宝儿挂帅出征,到叛军覆灭,整整用了一年零三个月。
这一年里,大小战役数百场,阵亡将士七万余人,百姓死伤无数。
帝京城外,新添了无数坟茔。
帝京城内,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可活下来的人,终于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大皇子平江苡,被废为庶人,流放孤岛。那些跟随他造反的世家,被一一清算。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抄家的抄家。
平江远没有杀平江苡,也没有杀那些世家的家眷。
他只做了一件事——把那些家眷,全部迁到帝京,集中安置。
有人不解,问他为什么。
平江远说:“仇恨,只会滋生更多的仇恨。朕不想让下一代,再活在仇恨里。”
这话传出去,天下震动。
那些原本恨他入骨的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年轻的皇帝。
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世家,开始真心归附。
那些原本受苦的百姓,开始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平江远用自己的方式,赢得了人心。
可他自己的皇位,却坐不了多久了。
按照约定,先皇驾崩后,应该由大皇子继位。大皇子被废,就轮到三皇子平江善。
可平江善死活不肯接这个皇位。
“二哥,这皇位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平江远苦笑:“三弟,朕本来就不该坐这个位置。这皇位,应该是你的。”
平江善摇头:“二哥,你错了。这皇位,是少主的。没有少主,就没有今天的升平帝国。要坐,也该少主坐。”
“对!这皇位,应该是少主的!!”平江远居然也附和起来。
海宝儿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们两个,别推来推去了。这皇位,我可不坐。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平江远和平江善齐声道:“是高家的事?”
海宝儿没有否认,而是望着远方。
“我要去找一个办法,解决我的修为问题。”
他顿了顿,又道。
“三年之约,还剩两年零九个月。时间不多了。”
平江远沉默片刻,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少主,朕……我等你回来。”
海宝儿点头:“嗯。等我回来。”
三天后,海宝儿离开了升平帝京。
他带着七头神兽,踏上了寻找解决修为退化的道路。
第一站,是东莱国。
尚顺义见到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宝儿!你可算回来了!阿翁想死你了!”
海宝儿笑着抱了抱他。
“阿翁,我这次回来,是想问问你,东莱有没有什么古籍或传说,记载着关于‘吞天之体’和隐世世家的说法?”
尚顺义想了想,摇了摇头。
“东莱古籍虽多,但关于这些信息的记载,几乎没有。这种体质和世家,太罕见了。”
海宝儿有些失望,但也没灰心。
“没关系,我再去找找。”
他在东莱王宫待了三天,翻阅了大量古籍,却一无所获。
临走前,尚顺义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宝儿,阿翁帮不上你什么忙。但阿翁有一句话,要送给你。”
海宝儿道:“阿翁请讲。”
尚顺义看着他,“你要找的答案,或许不在书中,而在心中、在道上。”
海宝儿一怔。
尚顺义继续道:“‘吞天之体’和隐世世家虽然罕见,但并非无迹可寻。数百年前的东莱散人,便是在散人洞羽化升仙。你想想,隐世世家的依仗是什么?”
隐世世家的倚仗,莫过于一个强大的绝世大能、一个不为外界所知的洞天福地或绝境险地。
而何、景、高三大隐世世家的具体位置他无从知晓,但千年前的东莱散人最后的羽化之地便是——岛上的蛇山村!!
海宝儿于内心深处思索了很久,困惑的思绪有些松动。
尚顺义继续道:“‘吞天之体’也好,隐世世家也罢,但凡是超然物外和惊世骇俗的存在,必定都有自己的道。不是修炼的道,而是活着的道。你只有找到源头,才能真正驾驭自己的道。”
海宝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多谢阿翁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