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83: true heart Unchanged； do the opposite.
“对。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建立监察体系。”
海宝儿解释道：“光有制度还不够，还得有人去执行、去监督。所以，要建立一套独立的监察体系——每州设刺史，每郡设监郡，每县设监县。这些监察官，直接对朝廷负责，不受地方官府管辖。他们的职责，就是巡查地方，纠察不法，弹劾贪官。有了这套监察体系，世家大族再想在地方上胡作非为，就没那么容易了。”
萧衍听完，沉默了很久。
窗外，夜风渐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归于沉寂。
“少主！”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三步棋，每一步都是虎口拔牙。世家大族，绝不会坐以待毙。一旦推行，他们必定会疯狂反扑。到那时候……是否上疏陛下？！”
海宝儿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着远方田野里泥土的芬芳。
“自然。”他说，声音平静如水，“武承煜如今君权受限，你上书策略，必会得到他的支持。还有，徐、扬二州，远离北方的五姓七望，世家势力相对较弱。我们先在这里把县制建起来，把均田制推开，把科举搞起来。等二州稳定了，再向周边辐射。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他转过身，看着萧衍，目光坚定如铁。
“萧叔，这条路很长，也很险。可一旦走通了，天下分裂的局面，就会彻底改变。那些世家大族，将不再是国家的毒瘤。南北对峙，东西割裂，也会因为中央集权的加强而逐步消解。更重要的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将不再受世家盘剥，不再流离失所，不再饥寒交迫。”
萧衍看着他的眼睛，再次沉默良久。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沧桑，可更多的，是一种炽热的光芒——那是理想的光芒，是信念的光芒，是一个医者对天下苍生的悲悯。
他忽然想起七八年前，在竟陵郡第一次见到海宝儿时的情景。那时的海宝儿，还是个青涩少年，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和现在一模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经历了东莱建国、聸耳、武王朝的皇权更替、柳元西的霸业覆灭、升平帝国的平叛之战，从一无所有到权倾朝野，从懵懂少年到满头赤发。可他心里的那团火，从未熄灭。
萧衍忽然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跪了下来。
“少主在上，萧衍愿为先锋，万死不辞！”
海宝儿连忙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明天开始，我们就着手准备。先选几个郡试点县制，看看效果。同时，暗中招募寒门士子，为科举做准备。均田的事，等县制稳定了再推开。一步一步来。”
那一夜，两人又谈了很久。
直到东方既白，烛火燃尽，海宝儿才送走萧衍。
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主人，你这计策，可真是够狠的。”黑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感慨，“均田、科举、监察，这是要把世家大族的根都给刨了啊。你这是要当天下世家的公敌啊。”
海宝儿没有回答。
紫灵的声音也响起：“可那些世家大族，真的会乖乖听话吗？”
“不会。”海宝儿淡淡道，“所以，我还有后手。”
“还有后手？难道不是与萧衍说得那些？！”
海宝儿没有回答，只是呵呵一笑。
他的后手，不是针对世俗的世家大族，而是针对那三个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庞然大物——何、景、高。
三大隐世世家。
他们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柳元西的霸业，背后有他们的影子；大武的分裂，背后有他们的推手；升平帝国的内乱，背后有他们的算计。甚至他的“吞天之体”被毁，可能也是拜他们所赐。
要想真正结束这乱世，就必须解决三大隐世世家的问题。
可他们藏得太深了。天下之大，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避世之地在哪里。
海宝儿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晏清说过的话——
“何家居于昆仑西极之巅，景家坐镇炎荒南极之境，高家盘踞沧溟东极之地。”
这三个地名，是上古传说中的极远之地，没有人知道具体在哪里。可海宝儿知道，既然晏清能说出来，就说明这三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
问题是，怎么找到它们？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反其道而行之。
既然他找不到三大世家，那就让三大世家来找他。
怎么让他们来找他？很简单——搞出大动静。大到足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隐世世家，也不得不侧目。
而“灵药行”拍卖会，就是最大的动静。
可光有这个还不够。海宝儿还需要一个更直接的诱饵——一个能让何家不得不亲自出马的诱饵。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龙魂本源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黑龙，就是那个诱饵。
“看来，也只能用这一招了……”海宝儿的目光缓缓移向手腕上那条缩成小指粗细的黑龙，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个，小——”
他刚说出一个“小”字，黑龙的尾巴尖“唰”地竖了起来。
“你闭嘴！”黑龙猛地睁开眼，一双金黄色的龙眼瞪得像两个铜铃，“你要是敢叫那个名字，本龙就跟你绝交！五天！五天不跟你说话！”
海宝儿忍着笑，把到嘴边的“小黑”二字咽了回去。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几天前，海宝儿随口叫了一声“小黑”，黑龙当场就炸了。
它从手腕上弹起来，在空中翻了八个跟头，尾巴抽碎了院子里三口水缸，然后用一种痛不欲生的语气咆哮：“小黑？！你叫本龙小黑？！本龙是真龙！天地间最尊贵的存在！你叫本龙小黑？你是在侮辱整个龙族！”
“那你想要什么名字？”海宝儿当时问。
黑龙挺起胸膛，庄严神圣地说：“本龙要叫‘傲天神龙至尊皇’！”
“……太长了。”
“‘龙皇’！”
“太俗。”
“‘灭世黑龙王’！”
“太中二。”
“‘霸天’！”
“像条狗的名字。”
黑龙气得在地上打了十八个滚，最后趴在地上绝望地说：“那你说叫什么？”
海宝儿想了想：“叫‘小黑’挺好的，简单好记。”
从那以后，黑龙就跟“小黑”这个名字杠上了。此刻，它正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盯着海宝儿，整条龙绷得像一根弦。
“放心，不叫那个名字。”海宝儿笑眯眯地说。
黑龙稍微放松了一点：“那你叫本龙什么？”
“龙兄？”
“太客气了。”
“黑龙大人？”
“太生分了。”
“那……小宝贝？”
“呕——”黑龙做了一个夸张的呕吐动作，从海宝儿手腕上弹起来，“你恶心不恶心？！本龙是公的！公的！你叫本龙小宝贝？本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本龙的龙鳞都要竖起来了！你看看！”
它还真把龙鳞竖起来了，像一只炸毛的猫。
“那你说叫什么？”海宝儿无奈道。
黑龙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回他肩头：“就叫本龙‘黑龙’。简单，大气，有格调。”
“可‘黑龙’听起来像在说你的颜色。”
“那又怎样？”黑龙理直气壮，“黑色显瘦！黑色高贵！你看那些白龙，一个个跟白萝卜似的，哪有本龙威风？”
紫灵化作本体落下来，翻了个白眼：“你一条龙，还显瘦？上次你趴主人肩膀上，主人的肩膀肿了三天！”
黑龙一瞪眼：“那是主人的肩膀太弱了！本龙那是壮！不是胖！”
“壮？你从头到尾一条直线，跟根筷子似的！”
“本龙这是流线型！飞得快！”
“飞得快？上次追那只野鸡，追了三炷香都没追上！”
“那、那是因为本龙不想伤害小动物！本龙是慈悲为怀的龙！”
“慈悲为怀？你在天山一口吞了柳元西三个护卫的时候怎么不慈悲了？”
“那三个护卫又不是小动物！他们是坏人！本龙那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就不算吃了？”
“不算！本龙那是执行正义！”
两个小家伙又吵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海宝儿等它们吵累了，才清了清嗓子：“那个……小宝贝，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黑龙头也不回：“什么事？要是再说那个名字的事，没得商量！”
“不是名字的事。”海宝儿顿了顿，“我想借你一滴血。”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黑龙的眼珠子慢慢转过来，用一种“你再说一遍”的表情看着他。
“你说什么？”黑龙的声音带着“我一定是听错了”的侥幸。
“借我一滴真龙之血。”
黑龙的下巴“咔”的一声掉了下来。它赶紧用爪子推回去，“咔吧”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然后，它炸了。
它的身体猛地膨胀到丈许长，鳞片“唰”地竖起，尾巴“啪”的抽在地上，震得院子抖了三抖。它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嗷呜——！”
紫灵被震得从枝头掉下来：“你吼什么吼！”
“你闭嘴！”黑龙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盯着海宝儿，“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真龙之血！一滴精血十年功！你张嘴就要一滴？你以为这是挤脓包呢？！”
它激动地在空中翻跟头，尾巴甩在院墙上，几块砖“哗啦啦”掉下来。
“凭什么让本龙出血？凭什么？！萧衍要改革，你不让他出血！世家要搞事，你不让他们出血！凭什么偏偏要本龙出血？本龙招谁惹谁了？本龙是条好龙！本龙连只鸡都没杀过——”
“你杀过。”海宝儿淡淡打断，“而且不止一只。”
黑龙梗着脖子：“那、那是它们自己撞到本龙嘴里的！本龙张嘴打哈欠，它们自己飞进来的！本龙也很绝望啊！”
紫灵听不下去了：“你打哈欠能吞三只鸡？你嘴有多大？”
“你闭嘴！本龙跟主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插嘴？你那台还用拆？本来就塌的！”
“你——”
“行了行了。”海宝儿把黑龙从面前拨开，“你先别激动。”
“本龙不激动！本龙一点都不激动！”黑龙一边说一边用尾巴抽空气，把晾衣竿都抽断了，“本龙是条冷静的龙！本龙现在非常冷静！非常——”
它说着说着，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