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加班的话,可就得速战速决了!”
铭咎转过身,径直走向小司。
“病理学分析,我做过很多实验,比如为了探究某种病的成因,我会让同事帮忙,让受试者复刻病人的经历~”
说着,小司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小雪,不要走…不要走…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已经失去家人了,我已经失去自己的世界了,我失去了一切,已经不想再失去更多了…”
“何为我?铭医生认可的是天才的我,我有权力和地位,我有美丽的外表和不会衰败的年华,我聪慧,我看透理…我试图阐明世间的一切理…来吧,就像曾经那样,战胜一切,战胜…”
“说实话,这样自私的我,真不擅长做一个领导者,我害了那么多人受苦,我认知了自己世界的缺陷,却不敢回去改变它…”
“昨天,今天,明天,我要维持自己每天变强,但这种强大并不能带给我足够的快感,我的尽头是虚无…”
……
小司的身体里,有无数个自己在打架。
仿佛从小到大,每一种成长带来认知的改变再复现,每一次伤痛都被回味,他见过的每一个人都被他解析,共情…
不同的逻辑,不同的情境,在他的脑海中汇聚成庞大的信息流,冲刷他的大脑,让他无法认知外在的一切…
因为,任何一点新的信息,都会让他产生无数个无法分辨真伪的结论。
他崩溃了。
周围都是魂。
从远处看,小司好像一个人在午夜时分的荒山上,抱着一个人头仰天大笑。
“我疯了?”
“我没疯!”
“那我是谁?”
“我是全知全能的智者,我将所有的思维装入脑子,我看懂了魂,看懂了天,看懂了人,看懂了世间的真理,升仙啦!”
然后,抱着无头骑士的脑袋在原地转圈:“小姐姐,您生前真可爱!”
“谢谢,但放我下来,晕…呕~”
脑袋并没有什么事,但是旁边的身子趴了下来,脖子上的断口流出大量的食物残渣和酸液…
然后,把她丢到一边,像进入了贤者模式一样,躺在地上,魂魄离体。
准确的说,是魂体无法控制肉身的行动,小司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地上一动不动,连气息都很微弱。
旁边的街坊邻居戳了戳小司的魂:“身体没了,咱们大伙给你众筹一个,魂没事吧?”
小司竖起大拇指:“必须没事!就跟你墓碑上的那个红裤头一样好!”
“???”xN
“那个,我本命年…”
“得保留下来,这可是司哥为数不多的发癫景象,要留着等他恢复正常之后再让他好好品味。”
索千阳穿过法阵,拿着摄影机记录着疯癫的小司。
说着,四处看了看,然后捡起地上的脑袋安了回去:“很久没有人这么陪你疯玩了吧?是不是有点刺激?”
老板娘还是晕乎乎的,“嗯…不过下次还是不要这么激烈比较好。”
索:“多么糟糕的台词,我一直以为是我才能用的。”
然后,她走到小司身边,将他扶起来,吐出几条黑色的线虫,连接到小司的各处感官。
索:“很疼吧?然后你会感觉不到痛,由此需要更多的痛苦来刺激~这样才能证明你活着。”
接下来,她剥了小司的皮穿在身上,挖去他的眼睛放进嘴里,切断他的舌头塞进自己的身体…
然后,小司的精神逐渐稳定,他只感觉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来的刺痛感。
“索姑娘,你怎么…”
索:“别客套了,铭哥在哪?”
“我不知道,我找不到他。”
索:“那就别找了,走,我们回家。”
……
雪:“所以,你一开始就能治好小司?那为什么不救啊?”
索:“我是【护工】,铭哥才是【医生】,我可救不了司哥。”
司:“疼…好疼…啊啊啊!”
雪:“你不会,让你自己和小司共享痛苦了吧?这样稳定住了他的精神?”
索:“差不多的原理,身体的痛苦会转移注意力,这样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在意精神的折磨,然后他承受痛苦的阈值会越来越高,直到某一刻再次疯掉。”
雪:“然后不断加深痛苦为他续命吗?”
索:“和你们吸血鬼差不多,只不过你吸的是血,他要吸的是痛苦。”
雪:“这样下去,他会彻底疯掉的。”
索:“无所谓啊,你不是给了他永生的权力吗?精神病人最后往往都不是死于精神病,只要身体还能摄入能量,人就能活。”
雪:“我的那些蝙蝠,都是我以前的眷属…他们也是这样,在长久的生命里精神被消磨一空,变成了无趣的傀儡。这样的话,小司也不再特别了…”
索:“你看,你只是喜欢有趣的人,我对司哥的情感,不关乎他的生死,因为他帮过我,我这一世就认准他了。”
雪:“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有别的办法救他吗?”
索:“我说过,我救不了。因为这是当年铭哥对我做过的手术!当年的他用精神的折磨让我摆脱了肉体的痛苦,现在的我用肉体的痛苦解放小司的精神。
这是一个只能被生死阻断的循环,但你知道的,阿生不让我去死,你也不让小司去死,那我们只能继续轮回下去。”
雪宁华稍作思考,然后抬手摸到小司的头顶上:“重开吧,我让他进入假死状态,再醒过来之后,就会失去一切记忆,重新作为一个人类活着。”
索:“你确定吗?这样做的话,他迄今为止所有的积累都会消失。”
雪:“你治疗小司的那个方法,不是保存了他的部分器官吗?”
索:“但他的大脑已经器质病变了,留下了也没什么意义。”
雪:“没关系,这一辈子,我把他重新养大。”
说着,血族的轮回法术就要发动。
突然,索千阳果断按住了她的手:“别,铭哥没走,现在的我们可没办法在他的手里保护心智不成熟的小司!”
雪:“这家伙!这么阴魂不散的吗?”
索:“找人对付他吧,我搞不定他,铭哥相当难缠的。”
雪:“我记得小司和隔壁的岚武关系不错,要不把小司寄放在他那里?”
索:“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雪:“有的,有的…我想想,天岚武圣大人的头像是哪个来着?我去,哪个?!”
索:“施加了阅读障碍吗?果然,这家伙真的在附近!来呗,铭哥,还不饶人的话,就拼一拼,你的三尸九虫,我的五毒八苦,同样是把活人折腾疯,看看谁的道行更高!”
铭:“索姑娘,我离开了生,怎么会惧怕生劫呢?魂体状态下,你会单方面被我吊打的~自从上次中了你的手段,我就猜想了作用机理,不过是一种加重治疗罢了。
让身苦影响精神,对我这个能把心理状态投射到身外之人,你这技巧还是拙劣了些。”
索:“哦?那你觉得我一个无心之人,会在乎所谓的心劫吗?”
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生出,两人都是锁头技能,不存在未命中的说法。
痛苦洞穿铭咎的灵魂,他却有些兴致缺缺:“病,不过是一个个没有达到预期的数据指标,只要我将自己修改完善…”
“那你,做得到吗?”
随后,一柄手术刀插入她的身体:“医者是可以自医的,要是连给自己开什么药都弄不明白,打回实习医生重开吧!”
“人格解离对我没什么影响,我的身体里都是那些敌人们的哀嚎,我早就习惯了!”
铭:“你真是个了不得的实验体,当年的你向我证明了,精神错乱的人也可以拥有完美的人生~如果你不是永生者的话。”
黑色的锁链开始灼烧,铭咎的魂体开始滋滋滋冒烟。
铭:“通过永恒的生,在我的记忆中形成一个名为虚无的空洞吗?无趣,这么多年了,你的手段没有丝毫的精进。
你必须喜欢第一个善待你的人,这是我当年给你留下的强迫性思维,现在我斩断这一逻辑,你就没有和我动手的理由了。”
随后,刀锋一转。
弦断了。
索千阳像人偶一样,停滞了。
然后,铭咎发现他身上的锁链越缠越多,越缠越紧。
索:“当年的实验?那不是还有范哥一半的事吗?你真不担心他替换了什么材料,让你实现不了你想要的功能?”
铭:“只要你还有人的精神,就逃不出我的心理掌握。”
索:“换言之,你可以让所有人变成疯子,但你掌握不了疯子。”
铭咎看着自己的灵魂逐渐崩溃,“那你可把我想简单了,逼得高阶队长殊死一搏吗?来吧,离形去知,身同大道。”
弦断了。
所有人的耳边都传来了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