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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惠并不知道夜猫怎么想,只是隐隐感觉这些天他和自己交流的频率越来越低。

美惠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一方面让夜猫继续和理绘聊跳槽的事,争取把对方挖到自己公司;另一方面察觉了夜猫的疏离,让赤木暗中调查他最近的生活。

“难道父亲又和猫酱说了什么?真糟糕。”

美惠每天一遍遍猜着他俩的对话内容。

而与此同时,夏木和夜猫的交集则越来越频繁。

夏木的攻势愈发激进,不光约夜猫喝个小酒,打打高尔夫,更是又约他一起泡泳池。

她那魔鬼般的身材让夜猫实在无法拒绝,在这一次次的接触中,渐渐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其实夜猫偶尔也懊恼自己怎么就是控制不住答应对方的邀约,明明果断拒绝了美惠,而佳雪追求自己也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可面对夏木的撩拨,他就轻易沦陷了。

那种感觉像什么呢?

像是一个饿了很多天的人,面前突然摆着一盘香气四溢的红烧肉。理智告诉他不能碰,可手却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每每和夏木相处,他脑子里出现的形容词是:性感、迷人、勾魂……他承认自己被对方勾住了魂魄。

……

“干杯!”

对面的理绘高举酒杯,没等夜猫有所反应,她已经仰头喝掉了一半。

这天,夜猫应美惠的指示请理绘出来喝酒。经常和夏木见面,夜猫明白自己快顶不住了,想着趁机调剂一下心情,暂时给自己亢奋的情绪降降温。

“嗯,干杯。”

他慢了半拍才举起小了对方一圈的杯子,小口喝着。

“痛快!”

理绘干完一杯,擦了擦嘴,笑嘻嘻问道,

“白系长上次不是说自己不是很会喝酒吗?今天怎么有兴致约我喝酒了?”

“那个……”

夜猫尴尬一笑,赶紧给对方满上,顺势不再喝了,

“其实,是我们课长请理绘小姐喝酒,还是工作的事,您看……”

“哈哈,我懂。我就喜欢你们中国人这样有话直说的风格,不像我们日本人,想说什么还要绕个大大的弯子。”

她一边说,一边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大圆圈,

“白系长是想让我跳槽去贵公司工作,对吗?”

看她也不遮掩,夜猫连忙点头:

“是的是的,如果……”

“不,我拒绝!”

“为什么?”

看夜猫一脸不解,她继续说道:

“白系长不知道吧,我刚从原公司辞职了,如果我想加入贵公司算不上跳槽,只是入职罢了,手续简单很多。”

“可是,你为什么……”

听她这么一说,夜猫更不懂了。

“为什么辞职也不愿去贵公司,对吧?因为我喜欢自由的生活,不想再被工作管束。”

在夜猫这个中国人的思维里,稳定的工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对方辞职可以理解,可为什么还拒绝新公司的邀约,这让他想不通。

“理绘小姐中彩票了?”

“哎?哈哈哈哈……”

理绘被夜猫问懵了,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不是呀,我只是单纯喜欢自由,不想进公司。”

“那你靠什么生活?”

毕竟都是东亚文化圈的,夜猫深知日本人同样明白的道理,饿着肚子可没资格谈自由。

“我已经和一家啤酒公司谈妥了,做他们的ビール売り子。”

“ビール売り子?”

“嗯,就是在球场里卖啤酒的,你也可以叫我‘啤酒妹’,哈哈。”

ビール売り子是啤酒公司的一种兼职,负责在球场给观众售卖啤酒,几乎是清一色的年轻女生,所以也被称为“啤酒妹”。

每逢赛事,球场上就能看到一群戴着棒球帽,帽檐粘着鲜花,穿着像啦啦队的统一制服,背着大大啤酒罐的女生,全场穿梭贩卖啤酒。

“可是,这样不是很辛苦吗?”

想着她以后要背着几十斤重的酒罐全场跑来跑去,还得不停地上下爬楼,夜猫竟泛起一丝同情。

“嗯,是有点辛苦,但这份工作很自由,累了可以选择休息不出工无需特别请假,在公司可不行。”

理绘眨巴着眼睛回应,

“而且,一场下来如果做的好,底薪加提成可以赚两万日元哦,每天可以做两场,赚的钱并不比上班少。”

她伸出四根手指开心笑道。

“也是,好像是个不错的工作。”

夜猫心里默算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理绘即将过上自由不用打卡的生活,对比那些公司社畜幸福多了,他拉对方入职的希望破灭了。

“好吧,既然理绘小姐有心仪的工作,我也不便打扰。”

“什么话,白系长一定要多多打扰。欢迎找我聊天,特别是多请我喝酒,欢迎去球场为我捧场。”

“好。”

“一言为定,哈哈。”

两人再次碰杯。

……

赤木这边,就没那么轻松了。

晚上九点多,东京的街灯已经连成了一片。落合道场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几盏灯还亮着,冷白的光落在地板上,把那些没来得及收拾的练功道具照得有些寂寞。

赤木站在窗边,手里的手机握了又握。

他其实已经犹豫了很久。

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美惠?

说吧,似乎有点多嘴;不说,又像是隐瞒了什么。

可一想到自己下午查到的消息,他还是咬了咬牙,拨通了美惠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接通:

“赤木啊,是查到什么了吗?”

美惠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有一点疲惫。

赤木却莫名紧张起来:

“课、课长……”

“怎么了?”

“您之前让我查白系长最近的情况,我……我好像打听到一些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美惠原本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听见这句话,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哦?”

她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可心已经悄然向下沉,

“说来听听。”

美惠语气如常,内心却已七上八下,电话那头的慌乱并不符合赤木沉稳的个性,这不是个好兆头。

赤木这个人平时说话一向利落,很少吞吞吐吐。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磕磕绊绊,显然不是普通的小事。

“难道……”

美惠忽然想到了什么,胸口莫名一紧。

“白系长最近,好像……和一个女生走得比较近。”

赤木终于说了出来,

“还……还一起喝了酒。”

美惠愣了一下,随后竟松了口气,甚至忍不住笑出声:

“哦,这样啊,是理绘吧?”

刚才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美惠靠进椅背,声音也重新恢复了轻松,

“公司最近需要一个模特,是我让白系长去主动联系她的,你不用太在意。”

“不是不是,课长,您听我说完。”

赤木急得声音都高了几分。

美惠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怎么?”

“我不知道理绘是谁……”

赤木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

“但和白系长喝酒的那个女生,您也认识。”

这句话落下,美惠刚刚放松的神经又一下绷紧了,她立刻坐直了身体:

“我认识?”

“是。”

“谁?”

问出口的时候,美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声音凶厉了几分。

电话那头,赤木沉默了一瞬,他甚至有些不太敢说。因为他知道,这个名字一旦说出,事情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是……是夏木。”

“纳尼!”

美惠惊呼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桌上的钢笔被她的手臂碰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