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雪城，龙行街蓝宅。
曹菲雪又一次出门，她最近忙着置物。
时间紧迫，曹菲雪不会去赌自己是否还能再有一年的时间，有是幸运，没有那是应该，她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处理好身后事，而后为自己选一块上好的荒无人烟之地。
也要……
“菲雪姐姐！”
曹菲雪转头再一次见到蓝明溪这只跟屁虫，有着无奈，也藏着愧疚。
想着怎么处理和蓝明溪这段时间的交集。
“这次想去哪，成衣店，家具城，首饰店？不如去药材店？”
看着蓝明溪轻车熟路的样子，曹菲雪在心中叹气叹气再叹气。
“我已经告诉你，斩杀……靠的并非我自身，我一个凡人再怎么功勋卓着也不会妄想去对付一个半步金丹。”
“外物、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蓝明溪微笑道。
【你全力以赴都只能把蛟打成重伤，还让它逃了。一只重伤的蛟垂死反扑，凡人怎么对付得了。她身上的到底是有仙家传承，还是仙家庇佑？】
【不管哪样都是好事。】
【……】
老头彻底无言。
蓝明溪单手叉腰，摆摆手，小大人般道：“再说了，你不告诉我细节就不叫告诉。”
看着蓝明溪这般无赖样，曹菲雪直接泄气。
“你爱跟着跟着吧。”
曹菲雪甩下这句话，就迈步离开。
蓝明溪乐呵呵跟上。
……
燕国郸城边境，与满国相接之地。
月黑风高下，一车又一车的行军趁着夜色悄然离开夜梦森林。
“快快，趁着满国那群土匪还没过来，赶紧把灵石运回去。”为首的女性队长大喊道。
突然，一阵马鸣嘶吼，车队停了下来。
女性队长赶紧跟上前，问道：“怎么回……”
但话还没说完，她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前方，整齐划一的满国士兵围成了一堵墙，拦住了去路，而为首那个骑着雪白天马、面覆盔甲的男人……
“把灵石留下，饶你们一命。”
“把灵石留下！”
“饶你们一命！”
“将军仁慈！”
满国士兵异口同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响亮。
那是满国的楼将军，燕国郸城的死对头。
……
燕国边境五城，这里是燕国最特殊的地方。
五城连结，全员边境都是夜梦森林，仿佛一头扎进妖兽之口。
当初燕国强盛，边境五城就是燕国最肥沃的土地、最丰富的夜梦产出的来源之地。
历史上，燕国曾数次放弃过这片土地，而后又再次抢回。
姜珏还未崛起之时，燕国早已放弃边境五城。而后姜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出手直接坐稳帝位，将燕国大换血，出手夺回边境五城，留下艾瑜和艾珂两位金丹期修行者彻底稳定边境五城。
而现在……
边境五城灯火通明，郊外到处都是妖兽，没有尸体，尸体在死亡的那一刻，就会被活着的妖兽一哄而上，撕咬分食，无论同类，还是人族。
这一仗已经持续了十日。
城墙上，平日里看上去气色差、随时都会倒下的妹妹艾珂一把拦住想要再次上前冲杀的艾瑜，她的神色格外认真。
“你修为比我差，消耗这么久，休息去，接下来我去。”
艾瑜没有接受这个提议。
“陛下已经出手，妖兽已然涣散，进入最后挣扎，只要守过这次冲击，妖兽便会退去。你我一起，给守城士兵分担压力。”
“你还是老样子，喜欢将人护在身后，如今……”
闻言，艾珂无奈一笑，随后释然，和艾瑜并肩而站。
“我总算能和你并肩。”
“哎，艾瑜，你小时候就向往着成为边境军，如今当上总领，感想如何？”
“荣幸之至，感恩陛下。”
“感谢陛下夺回边境五城？那你还得感谢皇后娘娘，感谢娘娘给女子身份地位。”
“那是自然，艾瑜永为两位君王的臣子。”
艾瑜咧嘴一笑，纵身一跃。
“你我双生子，那也自然你走哪，我跟哪。”
艾珂大笑着，随艾瑜跳下城楼，加入战局。
……
燕国雪城，皇宫，亦是灯火通明。
高台之上，两张帝位。
高台之下，人来人往，姜七鹤与丞相东方彧站于人群之中，坐稳大局。
姜七鹤感受着手里的留音石，皱着眉头，随后递给东方彧。
“看吧，东方丞相。”
东方彧伸出他如同枯骨般的手接过，感受留音石内容，脸上的微笑不变。
“还真是步惊云的风格。”
姜七鹤不如东方彧这般云淡风轻。
“满国竟劫掠我燕国灵石运输车上百次，为何郸城开采上缴的灵石数量没有丝毫减少？”
东方彧看向姜七鹤，语气似鼓励般温和。
“自然是步惊云亲自去开采，填补了缺漏。”
最凶险的边境五城都只是安排艾瑜、艾珂两名金丹修士坐镇，而独独一个郸城就有步惊云这位金丹期驻守，就因为紧挨郸城的夜梦森林地底有一条灵石地脉。
这条灵石地脉不大，甚至有些贫瘠，其他国家根本看不上，但对当时瘠弱的燕国来说，已是难得的资源。
而满国就是在那时喜欢上了不劳而获，相比于自己苦哈哈去开采可能很久才能出一块灵石的贫瘠地脉，直接抢夺燕国的劳动果实更省时省力。
“以往，步惊云本着不愿给燕国惹事，选择退让，估计这回……”
东方彧话说一半，笑得意味深长。
姜七鹤却沉默下来，随后有些颓废道：“还是我不够仔细，未曾发现这些端倪。”
“这哪能怪在己身？”
不似君臣，更似亲人，东方彧引领着姜七鹤。
“储君你、陛下、安平公主是可以预见的前途无量，所以我们都在等。”
就在此时，颜七安走进宫殿，不似之前等待伴侣回归的温柔，而是……红色的宫装在身如同滴血，仿佛身后一条血路，而她王者归来。
东方彧十分熟悉颜七安这副状态，他见颜七安如此，脑中一些疑惑的关窍突然打通。东方彧微笑着，朝颜七安行了一礼，道：“原来皇后娘娘也一直在等。”
颜七安莞尔一笑，点头回应道：“东方彧，我就知道你能一眼明了。”
“皇后娘娘慧眼。”
东方彧也不推辞，欣然接受。
颜七安走上高台，坐上属于自己的帝位，如同睥睨天下的帝王，她看向还在不明所以的姜七鹤。
“七鹤，今日母后教你何为千里之堤溃于蚁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