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郸城边境,与满国相接之地。
燕国灵石运输车停在原地与满国军队相对而立。
满国楼将军骑着天马,志在必得,等着燕国人像往常那样退让。
可这次……
为首的女性队长站了出来,身量渐渐缩矮,一身黑衣化为鲜红的衣裙。
虎啸响起,一头吊睛白虎从森林之中跃出,来到红衣少女身边,主动把脑袋放在少女轻抬的手臂下。
步惊云气定神闲地看着气息开始变乱的楼将军。
“怎么?你楼兴文这次还想叫我们滚?”
闻言,楼兴文却笑得有些得意,面具下的表情看不清。
“你舍得对我下手?”
步惊云明显一脸疑惑,但她很快兴奋地摩拳擦掌。
“什么舍得舍不得的,我总算是能……”
话音未落,步惊云消失在原地,手握一把大斧出现在楼兴文身后,横劈直指楼兴文脆弱的脖颈。
“杀你了。”
步惊云出手的那一瞬间,燕国队伍的所有人立马抛弃运输车,径直躲入夜梦森林。
在步惊云压着楼兴文打的时候,满国军队站立的地面突然出现一方法阵,法阵一闪,整个军队集体消失,随后夜梦森林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
楼兴文听着这声音,怒骂步惊云。
“你这臭娘们,敢动老子军队!”
闻言,步惊云嗤笑一声,加大灵气输出,一力降十会。
“就许你杀老娘的人?你哪来的脸?!”
打着打着,楼兴文越发怀疑人生。
“臭娘们,你来真的?你不是喜欢我喜欢到宁愿自己去开采地脉,也不反抗?”
“哈?”
步惊云先是疑惑,而后气到极致整个人直接冷下来。她劈砍方向一转,一斧砍下天马的右翼。
白虎找着机会直扑上前,一口咬断天马脖子。
黑夜里,红衣猎猎的步惊云,身侧虎口染血的白虎,都用同一种猎杀眼神冷冰冰地看着楼兴文。
“所以,你……”
斧刃滴血,步惊云猛地一甩大斧,随后直指楼兴文。
“把我之前的手下留情当做了……调情?”
步惊云一瞬间逼近,招式越发狠厉。
楼兴文只能勉强招架。
咔嚓,楼兴文脸上的面具被大斧擦到,不堪重负,碎了,露出楼兴文发白又惊恐的脸庞。
修行到金丹这个地步,很少有容貌丑陋者,楼兴文样貌算得上是眉清目秀,但很明显,完全比不上步惊云。
“你修为不如我,样貌不如我,人品不如我。呵,老娘凭什么看上你,楼兴文?”
楼兴文还在嘴硬。
“你们燕国哪个修行者比得上我?!东方彧是个骷髅,慕楠一个娘娘腔,崔兰没出息的赘婿!”
听了这段话,步惊云梦回曾经,突然觉得和这种人生气是浪费自己的情绪。
和以往无二般差别,她对比的是她自身和对方,而对方直接忽视她这个人,比较的是同一性别的男人。
根本没把她当个平等的人,自以为是地认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嫁人添砖加瓦。
怎么都修仙者了,还有这种脑子有问题的货色存在?
步惊云也不打算继续试探对方是否还有后手了,直接一锤定音,祭出新悟出的大招——劈山斧。
这一刻,楼兴文感受到周围空间被凝滞,而他拼尽全身修为都无法动弹。
震惊,更多的是不敢相信,楼兴文无法相信,步惊云一个和他同修为等级的修仙者,竟然接触到了空间的一点皮毛,还借此领悟了一招力压同级的招数。
此刻,楼兴文才真正明白过来,步惊云根本就看不上他。
“我知道了,步惊云,你不喜欢我!你别杀我!”眼睁睁看着大斧逼近,死亡的威胁让楼兴文再也顾不上风度,大喊道。
一斧头下去,楼兴文被轰成碎末,世界终于清净。
寂静之中,步惊云扛着斧头,无奈望着天上明月。
“开头就说了杀他,临死还想放一马???真不知道这些人脑子怎么长的……”
白虎走到步惊云身侧,伸出舌头舔舐步惊云脸上的血沫。
步惊云立马把楼兴文的话抛到脑后,展开笑脸,疯狂揉搓着白虎的脑袋。
“小白~还是你好。”
……
燕国边境五城。
艾瑜、艾珂陷入鏖战,妖兽数量太多,再是金丹期,蚁多也可咬死象。
一次失误,被一头筑基后期的妖兽咬中手中的剑,这一瞬间的被动让艾瑜陷入危机。
“艾渝!”
艾珂无视后面袭来的利爪,生生受了这一击,冲到艾瑜身前,手中铁棍一个横扫,最面前的五头筑基前期妖兽翻飞出去。
同一时刻,艾瑜提高灵气输出,手肘猛捶,筑基后期妖兽脑袋开花。
“小珂,你伤……”
艾珂却直接打断艾瑜的话。
“艾瑜,你来施法,我护你周全,给它们打得越痛越好!”
“好。”
艾瑜不再多说,开始集中精力掐诀念咒。
也就在此时……
兽潮的嘶吼声突然停了一瞬。
站在城墙上的燕国士兵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兽潮后方。
诺大的战场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双方都寂静下来。
唯有身处战场之中的艾瑜和艾珂不明所以。
艾瑜一边掐诀念咒,一边皱眉看着城墙上方。艾珂则是紧紧盯着前方,在看见一抹熟悉的明黄色时,双眼一亮。
“艾瑜!施法停下,灵气留着!”
两人的默契和信任,在艾珂开口的那一刻,艾瑜不太赞同这个举动但依旧中止了念咒。
“如何?”艾瑜皱眉出声询问道。
艾珂直接用上全部灵气,把周围妖兽清空,扶着艾瑜的腰,两人飞身回到城墙之上。
“你看!”
艾珂伸手指向远方,艾瑜顺着看去……
兽潮之中,一抹明黄色身影用一根金线大杀四方,而她周身……但凡有想要靠近的妖兽,顷刻间化为白骨落下。
姜珏特意收敛自己身为炼虚强者的气息,就站在原地,等着兽潮反扑过来,淹没自己。
兽潮的注意力从攻城慢慢转移到姜珏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拦路虎”,仿佛漩涡一般围困住姜珏。
姜珏细细感受着死生领域的细微变化,调整着那一点生命领悟在整个死亡体系中的位置。
“死生一线”本不是死亡大道,而是死亡和生命两条大道并行,但她……
“生与死的领悟区别?你只能询问一个问题,确定?可以,我可以回答你。生是传承,是一种喜悦,见万物生而喜,为新日东升而喜,感人间生活而喜。死更偏向于毁灭,人死灯灭,物死无存,是万物寂静。”
……
破败昏暗,红漆掉落,终日不见人影。
茶盏摔来,额角流血,那人恍若不见。
“你为何不是个皇子?!”
烛影绰绰,嘶声力竭,影子犹如困兽,困于红墙之中……
生,哪来的喜悦,有的只是无尽的权力争斗和人心难测,多衍生一个皇子都会成为她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姜珏得到“死生一线”的那一刻就明白,自己只能走其中的死亡大道。生命大道,她若强求,只会走火入魔。
直到姜七鹤的出生,姜珏才感受到了生的喜悦,一朝入门,那一点生命领悟让死亡大道走得更加稳固。
如今……
姜珏一步一步,缓慢走着,一点点印证。
死与生……
死生领域护着姜珏的安全,并一同吸收着死去妖兽蕴含的生命力。
生命力作为最原始的生命灵性,可以转化为灵气,为她使用……
金线翻飞,疯狂消耗着生命力转化而来的灵气。
转化而来的灵气却会毫无限制地增长,从而超越她所能承受的极限,让她没了理智,为了“生”而“杀”。
不该这样,对规则的领悟,其领悟就该像天地规则那般自行运转,生生不息……
姜珏站定,放了一头金丹期的妖兽进入领域,并放开自己的灵气防护,放任其咬下自己的一条手臂。
金丹期妖兽还来不及窃喜,咀嚼这块来之不易的美味,就顷刻间化为白骨落下。
下一刻,姜珏体内蕴含的生命力自行补缺姜珏的损伤,只是眨眼,姜珏的手臂再度生长,完好如初。
姜珏低头皱眉看着和之前一般无二的手臂。
这也是一条可以继续领悟的生死大道,但却不是她想要的。
死为主,生为辅。
是了……
姜珏抬头看着身边依旧漫无边际的兽潮。
当时她面临死亡威胁,生的渴望让生压过了死,重点放在了生上,如此,领悟失衡,
向死而生,向死而生……
姜珏收回金线,收回领域,妖兽毫不犹豫扑来。
不是不顾一切地寻求生,而是……
大地之上变得雾蒙蒙,漆黑一片,姜珏的身影消失,妖兽疑惑地看着周围,看不见太阳,看不见远处地城池,只能看见围在周围的同伴。
艾瑜、艾珂见此,赶紧下令全城士兵立于原地不动。
“艾瑜,陛下实力已经远超同级,她是我所见过的最强。”
艾珂神情凝重看着下方的浓重雾气,雾气之中仿佛有着大威胁,一直刺激着她的感官。
艾瑜清楚艾珂走南闯北,比她见的世面更多,她听了此话,还笑了一下。
“这是好事。”
雾中变动发生,稍有实力的妖兽惊恐地看着周围同伴纷纷倒地不起,再无生机。
敌人在哪?
姜珏隐在黑雾之中,气息完全掩藏,静静看着。
妖兽成片成片地死亡,找不到敌人的它们开始溃逃。
黑雾之中,实力越强的坚持越久,但……
眼看就要离开黑雾,远离未知危险,下一刻,毫无预兆,眼前一黑,断绝生机。
实力最强的、最后一头妖兽死在了一步之隔的位置。
姜珏灵气抖动,身上明黄衣袍破损地方恢复原貌。
向死而生,应是死亡之中寻求那一点生机……
黑雾褪去,平原之上,千万尸首,唯有明黄身影站立。
应是,她即唯一生机。
……
满国都城广陵城,皇宫。
一座古朴大气的宫殿之中摆满了灯盏,其中一盏无风熄灭。
值守的侍卫看了一眼又一眼,表情渐渐惊恐,他急急打开殿门……
“楼将……”
月下,值守侍卫的必经之路,一位清冷出尘的女子站在池边,抬头欣赏着残月。她身上的纱衣随着月光闪烁,不争光辉,模样气质仿若月宫神女。
月妃,满国皇帝的后妃之一,身为凡人却得皇帝偏爱,被皇帝赐予一件采自月光的筑基法器。
若是以往,侍卫必会暗中偷窥女子的身姿,可今日……
女子却不同于往日,主动转身过来,轻开口。
“黄侍卫,今日怎如此匆忙?”
那嗓音也如月光般清冷,完全符合黄山之前为月妃幻想的嗓音。
如此佳人,竟关注着自己?
黄山心旌摇荡,身子不自觉缓缓靠近月妃。
他听同僚说过,皇帝三千妃子,宠爱也只是一时,过气的妃子会耐不住寂寞,私下找侍卫春风一度。
难道他今日……
唰,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捅入黄山腹中,匕首反射的月光照着他惨白的脸。
黄山还来不及反应,顷刻间就化为沙尘,随着衣袍落地。
“死后记得,美色误人。”
月妃清冷的脸无悲无喜。
“如此,那位将军的消息就无人得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