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王木泽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黑色的短发往下淌,流过锁骨上那些新鲜的抓痕和红痕。那些痕迹在热水的刺激下微微发烫,像某种无声的提醒——昨晚的事不是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些痕迹,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都什么事啊……”
他用力搓了搓头发,泡沫顺着水流冲进地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浴室里弥漫着沐浴露的香味——酒店标配的那种,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闻起来很干净。
水声停了。
王木泽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沿着锁骨的弧线滑落,消失在浴巾的边缘。千叶凛飘在落地窗前,面对着他,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荧光,鲜红色的裙摆无风自动。
“主人的身材真好啊~”
她歪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荧光,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从上到下扫过王木泽的身体,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王木泽把浴巾裹得更紧了。
“你看哪儿呢?”
“看主人呀。”千叶凛歪着头,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无辜的混沌,“主人不让碰,还不让看了吗?”
“不让。”
王木泽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酒店提供的浴袍,白色的,绒面,看起来还算干净。他取出一件套上,系好腰带,这才松开浴巾,从里面抽出来搭在椅背上。
“主人穿浴袍也很好看呢。”
千叶凛飘到他身后,冰凉的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隔着绒面浴袍,那凉意依然清晰得像直接贴在皮肤上。
王木泽没理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屏幕上涌进来三十几条消息,最上面是路明非的。
路明非:神里你还好吗?
路明非:神里?
路明非:你该不会真遇上什么了吧?
路明非:神里你倒是回个消息啊!!
路明非:神里呀!死得好惨啊!神里你怎么这么年轻就没呢?(っ╥╯﹏╰╥c)
王木泽看着屏幕上那串消息,嘴角抽搐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你才死了。”
路明非秒回:“卧槽!你还活着?!那你一晚上不回消息?!”
“睡觉。”
“睡一晚上?你骗谁呢?你什么时候这么能睡了?”
王木泽回头看了一眼飘在身后、正歪着头好奇地盯着手机屏幕的千叶凛,面不改色地打字:“床太舒服了,睡过头了。”
“真的?”
“真的。”
路明非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神里,你该不会……又惹上什么了吧?”
王木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
“没有。”他飞快地打字,“你想多了。”
“那就好。”路明非发来一个松了口气的表情包,“对了,诺诺学姐真去芝加哥找你去了!还带着30多号人!”
“放心啦,她又找不到我。”
王木泽嘴角勾起一抹笑,打字:“只要你不把我位置发给她,就没事。”
“呃……可是,学姐她已经知道你的位置了……”
王木泽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三秒后,他飞快地打字:“路明非,你是不是把我卖了?”
“是诺诺学姐昨天说……如果我不告诉你的位置话……她就把我的女装照发出去……”
路明非的消息像一串哀嚎,每个字都透着“我也是受害者”的委屈。
王木泽:路——明——非!!
“我知道错了!!”
路明非的消息后面跟了一长串下跪磕头的表情包。
王木泽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摔在床上。
“主人怎么了?”千叶凛飘过来,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肩头,冰凉的发尾扫过他的脖颈。
“没什么。”王木泽面无表情地系好浴袍的腰带,“就是有一群人要来抓我。”
“抓你?”千叶凛歪着头,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好奇的光芒,“为什么要抓主人?主人做了什么坏事吗?”
“我没做坏事。”王木泽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芝加哥的天际线在晨光中铺展开来,“就是有些人闲得慌。”
千叶凛飘到他身边,赤着的脚趾悬在离地面几厘米的位置,鲜红色的裙摆在晨风中轻轻飘荡。她歪着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发尾扫过王木泽的手臂,冰凉冰凉的。
“那主人要跑吗?”
“嗯……”
王木泽思考了一下,“走,我们去街上玩。”
“好呀好呀~主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千叶凛开心地在空中转了个圈,鲜红色的裙摆像一朵盛放的花,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王木泽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
2012年的芝加哥,密歇根湖的风裹挟着初夏的湿气,从湖面一路灌进市区。
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夹着公文包小跑着穿过马路,举着咖啡杯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街角,远处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轨道与车轮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一位身淡蓝色衬衫裙的“女子”走在密歇根大街上,裙摆刚好过膝,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黑色长直假发垂落在肩头,齐刘海遮住了额头,只露出右眼那深邃的漆黑。脸上化着淡妆——口红是豆沙色的,腮红是淡淡的粉色,眼线画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清新、干净、带着几分书卷气。
而在“她”身后,跟着一位看上去15岁左右的女孩子,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荧光,鲜红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脚没有踩在地面上,而是悬空着,离地大约两厘米。
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因为根本就看不到。
“主人主人,他们在看你呢。”
千叶凛飘在王木泽身侧,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荧光,鲜红色的连衣裙在2012年芝加哥的街头显得格外扎眼。她歪着头,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扫过那些频频侧目的路人,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别理他们。”
王木泽面不改色地往前走,淡蓝色衬衫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飘荡,白色帆布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哦,这位小姐,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孩。”
一位穿着小丑装的人递过来一个气球。
“谢谢。”王木泽接过气球,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是太热情,也不会显得失礼。豆沙色的口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淡蓝色的衬衫裙在微风中轻轻飘荡。
小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位“美丽的女孩”会真的接受他的气球。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王木泽已经微微颔首致意,牵着气球继续往前走了。
白色帆布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细微的“哒哒”声,红气球在头顶轻轻晃动,像一只乖巧的宠物。
“主人主人,那是什么?”
“热狗车。”
“主人主人,那是什么?”
“蛋糕店。”
“主人主人,那又是什么?”
“肯德基老爷爷。”
千叶凛飘在半空中,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荧光,鲜红色的连衣裙在芝加哥街头格外刺目。她歪着头,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盯着街角那个白胡子老头的人形立牌,表情困惑得像一个第一次看到人类的小孩。
“肯德基老爷爷……是什么?”
“卖炸鸡的。”王木泽牵着红气球往前走,淡蓝色衬衫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飘荡,“你想吃?哦对,你吃不了。”
千叶凛的嘴角撇了撇,飘到他身侧,冰凉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主人好过分,明明知道人家吃不了还提。”
“那你问那么多干嘛?”
“好奇嘛。”千叶凛又飘到另一边,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人家九十六年没出过那栋楼了,外面的世界变得好奇怪。那个四个轮子的铁盒子是什么?”
“汽车。”
“那个会发出叮叮当声音的呢?”
“有轨电车。”
“那个穿裙子的男人呢?”
王木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穿着苏格兰裙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街角等红灯,格子裙在风中轻轻飘荡,露出一双毛茸茸的小腿。
“那是苏格兰裙。”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人家那是传统服饰。”
“哦……”千叶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飘到他面前,倒着飞,鲜红色的裙摆在身前飘荡,“主人穿裙子也很好看。比那个男人好看一万倍。”
“谢谢,但我并不想跟一个穿苏格兰裙的大叔比美。”
王木泽侧身绕过她,继续往前走。红气球在头顶轻轻晃动,像一只乖巧的宠物。密歇根大街两侧的高楼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行人的脚步匆匆,咖啡的香气从街角的星巴克飘出来,混合着热狗摊的油烟味和花店的花香。
街角的咖啡店里飘出浓郁的香气,混合着烤面包的甜味。王木泽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店内——木质的桌椅,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几个客人坐在窗边,手里捧着咖啡杯,低声交谈。
王木泽推开咖啡店的门,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欢迎光临——”服务员的声音在看到他的瞬间卡了一下。
王木泽今天穿着淡蓝色的衬衫裙,黑色长直假发垂落在肩头,齐刘海遮住了半边眉眼。豆沙色的口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清新、干净,带着几分书卷气。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点单本,此刻正呆呆地看着门口这位“客人”,嘴巴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位。”
“啊?哦!好!一位!”服务员如梦初醒,脸“轰”地红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引着他走到靠窗的位置,“这边请,窗边可以看街景。”
王木泽在窗边坐下,红气球系在椅背上,轻轻晃动。他拿起桌上的菜单,一页一页地翻着,动作优雅得像在翻阅一本珍贵的古籍。
千叶凛飘在他对面,坐在半空中,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腰间,鲜红色的裙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双手托腮,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王木泽,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王木泽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一杯拿铁,一份蓝莓松饼。”他把菜单递回去,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服务员的手指。
服务员的耳朵红得能滴血,接过菜单的时候手都在抖:“好、好的,请稍等。”
“……”
王木泽有些无语地收回手指,假装没看见服务员那副快要把点单本捏碎的样子。
拿铁和蓝莓松饼端上来的时候,服务员的手还在抖。咖啡杯在碟子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奶泡拉花是一只歪歪扭扭的叶子——显然做咖啡的这位心不在焉。
王木泽拿起小勺,轻轻搅了搅咖啡。奶泡和咖啡液交织成浅褐色的漩涡,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他抿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化开,奶泡的绵密中和了咖啡的苦涩,温度刚好。
他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蓝莓松饼,送进嘴里。松饼外层烤得微焦,内里松软,蓝莓的酸甜在咀嚼中释放,和着枫糖浆的甜腻,在口腔里化开。
“嘻嘻,主人吃东西的样真好看~”
千叶凛甜甜地笑着,瞳孔深处的混沌翻涌着某种柔软的、像是融化了的糖浆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