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花园时,乔珍珍遇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小师妹——”
数月未见,徐庆节还是一如从前,如青竹一般男子,温雅似水。
只是他看着她时,眼神比从前深沉了些。
里头掩藏着许多情绪。
“徐师兄。”
一个作揖,一个行福礼。
徐庆节没有称呼她为郡主。
郡主,是她面对外面时,给自己加的一层护甲。
小师妹,则……更亲近。
乔珍珍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她无意识中,一直把徐庆节划归到了自己人的范围。
他甚至知道一万的特殊身份。
夏香与冬香,自觉的走到远处等候。
“真巧,徐师兄现在还是住在松园?”
徐庆节点头。
比起自己在家看书,莫家确实更好。
有学问疑惑之处,找老师解答会很方便。
环境安全,安静。
偶尔和老师聊天时,还会说起她的一些近况。
不然……
他们二人如今身份,实在相差甚远。
他不想只是从坊间流言中,得知她的讯息。
想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却又不想打扰她的生活。
数月未见,小师妹似乎又长高了些,脸颊圆润,穿了身淡粉色绣花衣裙,领口一圈白色绒毛,将整张脸衬的可爱了几分。
虽换了妇人发型,但看着还是和从前一般,明艳而清澈。
只是少了些小姑娘的活泼跳脱。
“小师妹……”他顿了顿,“最近,可还好?”
自她成婚后,他一直潜心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所以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比旁人晚上一些,当时他就很着急,很想去找她,安慰她,心知传出那样的谣言,多少会令得她在夫家难做。
可终究是放弃了。
他不知要以怎样的身份去关心她。
乔珍珍莞尔,“挺好的。”
他面露忧色,怕她只是硬撑:“我听到了那些坊间传闻,对你,可有不好?”
乔珍珍笑着摇头,“没有,别人说什么,与我无关,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管旁人说什么。”
徐庆节看了她一会,见她眉目舒展,笑容坦然,原先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你没事便好。”
“多谢徐师兄关心。”
“他,世子……”徐庆节犹豫,“待你好吗?”
乔珍珍说:“很好,他对我很好,世子很信任我。”
说完,安静了好一会。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
乔珍珍马上转了话题,“徐师兄明年秋天就该下场了吧?”
“嗯,明年秋天。”
时间过的可真快,他还清楚记得初见她时的情景。
“那我提早祝师兄金榜题名。”
徐庆节露出一朵清浅的笑容,还是那般温温柔柔,语气却笃定。
“借小师妹吉言,会的。”
乔珍珍笑着点头,“那就好。”
没有谦虚,看来很有些把握。
到底是莫卿扬的弟子,这补了几年课,再考不上,可要把她爹的脸丢了。
以他的身份,但凡能入殿试,名次应该不会差。
乔珍珍确实希望他能中榜。
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能帮上忙。
“徐师兄……你考虑过自己的婚事吗?”
徐庆节一愣,清亮的眸光瞬时黯淡了几分,原本温柔的笑,都变得僵硬了几分。
他垂眸,“还没有,小师妹是希望我……成婚吗?”
乔珍珍忙摆手,“没有没有,哦,不是说我不希望你成婚,是……我希望是你自己愿意,我没有逼你的意思。”
徐庆节笑的有几分勉强,“我明白,小师妹不用觉得为难。”
“我不为难。”乔珍珍脸有点垮,“徐师兄……”
她不知该如何表达。
“小师妹,我明白。”
他笑的依旧和软,让人心硬不起来。
除了数月前的一句“我等你”,徐庆节再无其他出格言行。
乔珍珍已然拒绝过,但对方肯不肯放弃,并非她能控制。
对付卫云之,她可以不择手段,突破道德。
但面对善良正直的徐庆节,她做不到下狠手,甚至不忍心说硬话,总觉得伤害他,会有些罪恶感。
而且他还是莫卿扬的弟子,有这层关系在,她本身不想把彼此关系弄僵。
还是把问题交给时间吧。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她不信一个男人,会因这一点情而独守数年,又不是虚幻的小说。
等等,这好像就是一本小说啊!
乔珍珍:“徐师兄,你……”
深情男二是有点难搞啊,逼他成婚,以他的性格,说不定会同意。
但那样似乎会害了另一个无辜的女子。
别人又凭什么要接手一个心里有旁人的男人。
“你这是要去哪里?我正打算去大哥的院子,给大嫂看看身体。”
解决不了的问题,不如先放下,乔珍珍再次转移了话题。
徐庆节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乔珍珍以为他是要让路,谁知是与她边走边聊。
“我今日听说你回来,特地等在这里,想问一问你近况如何。”
他的表情大方坦然,不存任何私情。
只是表达关心。
乔珍珍:“徐师兄不用过多担心我,你知道的,如今我贵为郡主,再加上爹的身份,国公府看在这些面上,也不会为难于我。”
徐庆节笑:“是我关心则乱,只是些小问题,以小师妹的能力,自可以处理得当。”
乔珍珍:“主要世子很信任我。”
她又强调了一遍。
“嗯,那很好。”
他说过会等,但打心底里,还是希望小师妹幸福。
只是亲耳听她说幸福,感到欣慰的同时,心脏有些许发紧难受。
“有关卫公子,虽流言被澄清,但还是希望小师妹防着他些。先前那次见面,我便觉得卫公子待你,有些不同。”
说的是端午看龙舟,遇上卫云之与唐安宁的事。
时光飞逝,物是人非。
大家都有了新的身份。
“我知道,之前去,不过是还他一个人情罢了,若知道会传出那样的流言,我躲他还来不及。”
“因他们建安侯府自己家的家事,而牵连了小师妹的清誉,实在太过分了些,老师定然不会轻易算了。”
老师虽外表谦和大度,但只要涉及自己家人,便会像变了一个人。
至于他自己,目前还没有能力。
若将来他有机会,自不会轻饶那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