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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辅佐男主成神:第一画灵师 > 第682章 “浮笙,你不觉得,你很傲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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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浮笙,你不觉得,你很傲慢吗?”

浮笙僵在原地。

晏苏的话像一把钝刀,不会将她捅出血,却磨得心口疼。

她想说“不是的”,想说“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你”,可她张着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那双凤眸还是红的。

不是方才刻意卖乖时眼尾洇开的那抹薄绯,而是真正的、带着滚烫温度的赤红。

他还在等,等她的回答。

可她却是答不出来。

她被他的问题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她终于开口,声音却涩得像砂纸擦过喉咙,“我不是要对你残忍。”

晏苏看着她,没有接话。

浮笙垂下眼,狠狠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再抬眼时,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也不打算再用什么“别担心”“相信我”之类的空话来应付他。

“你问我,敢不敢用你的性命起誓,说我一定不会死。”她看着他,每个字都像是从舌尖上仔细斟酌过的,“我不敢。”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绝对的把握,一定不会死。”

“但我不是骗你。”

她停了停,吸了吸鼻子,又开口:“我没有告诉你原因,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

浮笙终于把自己心底的秘密摊开了。

“不是指我画灵的实力,而是……我自己也无从解释的,我身上的异样。”

“我曾有过很多次,感觉自己不像是自己。每当陷入危机,或者情绪起伏强烈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瞬间。”

听到这句话,晏苏的眸色变了变。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浮笙还在继续往下说:“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感觉,是很小的时候。我淘气偷溜出去玩,迎面撞来一辆醉驾失控的车。那时候我还不会画灵,父母也不在身边。”

“我怕极了,以为自己会死。”

“但就在那车离我不到一线、眼看就要撞上来的瞬间——它凭空爆炸了。”

“而我离爆炸的车不足半米,身处爆炸范围的正中心,却毫发无伤。”

浮笙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有些与众不同。

父母对她的态度,舅舅将她接回画灵族以后,测试画灵天赋时的震惊模样……以及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危急时刻短暂的记忆缺失。

她有过很奇怪的瞬间,会有那么一刻,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像是燃烧了起来。

紧接着她就会有片刻的如同神思游离的恍惚,随后等她回过神来,周遭就会发生一些匪夷所思的变故。

上一任族长告诉她,那是她的“觉醒”。

“我没办法解释这些。”她抬起头看着晏苏,眼眶也红了,“我隐隐能感觉到,有人在保护我。而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我自己——你可能会觉得我这个说法很荒唐,但我不是骗你……”

“我知道。”晏苏打断了她,抬手将浮笙揽入怀里。

他见过,不止一次。

浮笙被他抱着,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些事,让我觉得自己不会轻易死。甚至我有一种直觉——即便真的死了,我也会复活。”

“所以我很怕你为了救我,做出傻事。但是你让我以你的性命起誓,我不敢……因为这完全出自我自己的直觉。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她曾经为了测试这个能力,从悬崖上跳下去过。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有保命手段所以不算真实的绝境,还是因为没有到完全生死一线的瞬间,总之眼见就要摔落崖底了,异样还是迟迟不见发生。

她到底不敢真的拿命赌到底,所以在最后一刹那,还是用画灵接住了自己。

此后她也曾一连测试过好几次,但最后也都无功而返。

她就像一个怀揣未知能力的人,这能力每次一到危机时刻,都会出现保护她,给了她底气;可它又从不主动显露,她也分不清那些没有触发的时刻,是因为危机还不够致命,还是它本就不是百分百灵验。

所以她既有底气,又不敢彻底信赖。

晏苏安静的听着,他已经完全懂了。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抬手揉了揉浮笙的发顶,嗓音低而缓:“那你为什么不与我讲清楚呢?你既然不能确定自己真的不会死,为什么还要那样向我保证。你就不怕,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听你的话,袖手旁观看着你去死,而你没能回来……那我要怎么办。”

他不生气了,但字句里的怨气还在。

浮笙赌的是那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

而他怕的,是那百分之一。

浮笙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出声:“可就算我真的死了,我也不想你死……”

“明明当初说不要做自以为对对方好的事的人是我,可真的走到这一步了,我发现,自己只想让你好好活着。”

“我知道你一定会殉我,所以才那样给你说——如果我不会死,那当然最好。如果我赌错了,真的死了,我也想让你因为那些话,保留一丝念想,好好活下去。”

“是我自私。”她低声道,“可晏苏,我是在当初从文字里认识你的时候,就希望你能有圆满结局的人,你该是如真正主角一样风光无限、意气风发的存在,你的人生,不应该只为了一个女人而活。”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气氛都凝固了。

晏苏的表情发生了变化,既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控诉的怨,也不是染着怒意的委屈,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荒唐的神色。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觉得万分可笑的话。

上一世和这一世,两辈子加起来活了两百多年,他头一回被气笑了。

“你确实自私。”他开口。

“你明明知道,我与你绑了生死契。”他将浮笙从怀里拉出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逼她与自己对视,凤眸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我当初为什么要绑它,你不知道吗?”

“你怕我殉你,就给我造一个念想,让我死死攥着,像攥一根不知道会不会断的绳子。浮笙,你觉得让我那样浑浑噩噩的活着,是为我好?”

“你亲眼目睹了我的梦境,还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你怎么……怎么能说出‘我的人生不应该只为了一个女人而活’这种话?”

他真的被气狠了,说这话时眼尾湿润,竟有泪落了下来。他盯着浮笙,眸光滚烫:“什么叫‘应该’的人生?我的人生该是什么样子,你凭什么替我定义?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你否定我的选择,让我按你期望的路去走——浮笙,你不觉得,你很傲慢吗?”

浮笙被他这番话砸得脑中一片空白。

“我……”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只挤出一个音节,就再也续不下去了。

晏苏看着她,等着。

他眼底的火气还在,但那底下覆着的,是难过的刺痛,和几近疲惫的失望。

最终,他阖了下眼,把所有外溢的情绪一道一道收了回去。再睁眼时,凤眸里只剩一片冷寂的平静。

“好。”他轻声开口,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后退一步,“你不是要我按照你期望的路走么。”

浮笙心头猛地一坠,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去。她下意识伸手去拉他,却被他侧身避开,指尖只捞到一片袖口。

“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晏苏垂下眼,将袖口从她指尖一寸寸抽离,动作很轻,却让她无端发慌,“我如你所愿。”

他转过身,朝洞府外走去。走到石门边时,脚步顿了一顿,没有回头。

“从今日起,我会专心修炼,成为你口中那个,风光无限、意气风发——不、只、为、女、人、而、活、的、人。”

最后九个字,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着牙说出来的。

言罢,大步离去。

“晏苏,你去哪儿——”浮笙慌忙喊他。

晏苏没有停。

石门移开,外头的月光灌进来,将他清绝的背影勾成一道冷白的刃,他一步步走入月色里,衣袂被夜风吹起,像一片即将消融的雪。

浮笙还维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石门重新合上,烛火晃了晃,洞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晏苏方才的话还在她脑海里一圈一圈绕。

“你否定我的选择,让我按你期望的路去走——浮笙,你不觉得,你很傲慢吗。”

他从未用这样重的语气和她说过话。

浮笙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指攥着衣角,骨节发白。

这句话像一面镜子,猝不及防地立在她面前,映出她长久以来从未真正审视过的自己。

……她真的,很傲慢吗?

洞府里安静得只剩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浮笙蹲在那里,很久很久,久到烛泪在灯台上积了厚厚一层,她才终于动了动发麻的腿,将雪纳瑞召唤了出来。

自从神迹出来以后,雪纳瑞就一直待在灵兽空间里,此时被召唤出来,一落地就摇着尾巴往她身上扑,欣喜得不行:“主人!你终于记起——啊,主人你怎么了?!”

话说到一半便看见浮笙蹲在地上、眼眶红肿的模样,雪纳瑞顿时慌了,急得围着她打转,两只前爪扒着浮笙的膝盖,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了呀主人?谁欺负你了?你给我说,我帮你揍他!!我、我要是揍不过,就去找那条臭蛇——哦,臭蛇还在昏迷呢……那、那就去找晏魔头!让晏魔头替你报仇!他肯定打得过!”

不提还好,一提“晏魔头”三个字,浮笙好不容易平复些的情绪又翻涌上来,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到最后干脆放声大哭。

雪纳瑞吓坏了,浮笙在它面前从来都是嘻嘻哈哈的,没见过她哭成这副模样,急得四只爪子来回跺地,尾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主人别哭呀……是、是晏魔头欺负你了?他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不许去!”浮笙一把把它捞回来,抱在怀里,声音又涩又哑,“他没欺负我。”

“那你怎么一听他名字就哭?”

雪纳瑞再怎么反应迟钝,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它思索着,声音里的急火暂时压了下去,小心翼翼试探:“你们……吵架了吗?还是什么?难不成——”

它想到了什么,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神色紧张:“难不成晏魔头出事了?!”

“没有。”浮笙开口,截住了它的猜想,“是吵架了。”

她顿了顿,又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我把他惹生气了。”

听到这个答案,雪纳瑞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困惑,它歪着脑袋看向浮笙,不解道:“主人,你把晏魔头惹生气了,不是应该晏魔头哭吗?为什么你哭这么伤心?”

浮笙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脸埋进雪纳瑞蓬松的毛里,哭声闷在它软乎乎的肚皮上,含糊不清。

雪纳瑞感觉自己的毛很快被洇湿了一大片,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不敢乱动,任浮笙抱着,乖乖待在她的怀里。

“主人不哭。”它小声说,声音软软的,“我在呢。”

浮笙把它抱的更紧了。

过了很久,她才终于又开口,声音闷在它的毛里,低得几乎听不清:“雪纳瑞,我好像做错了很大很大的事。”

“没事的,主人。”雪纳瑞的尾巴轻轻扫着浮笙的手臂,学着大人的语气,笨拙地安慰道,“做错了事就改嘛,改了就好了呀,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晏魔头那么喜欢主人,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它想了想,又夹着嗓子学浮笙以前的腔调,摇头晃脑地教她:“你就像之前一样,说‘苏苏,我错啦’——他肯定就不生气啦。”

浮笙看它学自己的样子,有些想笑,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笑出来。

“这次不一样。”她轻声说。

雪纳瑞眨巴着眼睛:“怎么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浮笙低声喃喃着,眼睛肿得像核桃,像是说给雪纳瑞听,又像是在对自己承认,语气透着迷茫脆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