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的尸体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张没有特征的脸,最后抽搐了一下,终于彻底静止了。
鲜血从它喉咙的伤口处涌出来,在黑色的山石上流淌。
像一条蜿蜒的蛇,很快就被干燥的尘土吸干,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黑狐娘娘站在山壁上,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可她的眼睛已经不再看结界,而是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千面,那个能变化成任何生灵。
在圈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千面,竟然被苏浩一剑杀了。
只是一剑,干脆利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
整只狐像一片在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
她的脸色惨白,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
想喊裂山撤退,喊惑心逃跑,让所有帮手立刻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可她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是的,她不敢喊。
因为她怕苏浩听见。
那个男人,已经杀了千面,打伤了傲来国的强者。
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
他的剑上还滴着血,眼神充满杀意。
唇角还带着那抹,让她做了无数个噩梦的冷酷笑容。
如果她发出声音,他一定会发现她,把她活捉。
她不能被活捉。
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重建黑狐一族,夺回失去的力量,还有复仇……
跑,必须跑!
那些圈外生物的死活,和她黑狐娘娘有什么关系?
连苏浩的一剑都接不住,不过是些废物罢了。
黑狐娘娘咬着牙,慢慢蹲下身。
像一只偷食的老鼠,贴着山壁,一点一点的往后挪。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眼睛始终盯着苏浩,盯着那把沾血的桃木剑,盯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要是被发现了踪迹,她会不顾一切的全速逃跑。
幸运的是苏浩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涂山红红的身上。
黑狐娘娘离开了躲藏的山头,钻进了后面的灌木丛。
她只是拼了命的跑,比任何时候都快。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离开苏浩,躲得越远越好。
黑狐娘娘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身后的另一处山壁上,六耳猕猴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她从山壁后面探出头,看见了千面倒下的那一幕。
心立刻沉到了谷底。
以为她带来了三兄弟,就能对付苏浩。
加上黑狐娘娘的帮手,又是埋伏。
就算不能杀死苏浩,也能让苏浩受伤。
这样就可以趁虚而入,攻打涂山。
可三兄弟被苏浩一招击败,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她以为黑狐娘娘的三个帮手,能对付涂山红红。
可苏浩凭借着一己之力,轻易破了三兄弟的封锁,黑狐娘娘布置的结界更是一点用都没有。
千面被斩杀。
她带来的帮手,黑狐娘娘请来的援军,加起来都不够苏浩一个人杀的。
更何况还有一个涂山红红。
六耳猕猴的背贴着山壁,像一只壁虎,无声的往下滑。
她的指甲嵌进石缝里,指节泛白,可她感觉不到疼。
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逃得越远越好,逃到苏浩找不到的地方。
三兄弟她是顾不上了,他们是傲来国的战士,对傲来国忠心耿耿。
就算被抓住,何不会泄露她的行踪。
但她不一样,她是傲来国的六耳猕猴,是这次行动的主使。
如果被苏浩抓住,她会被关进地牢,生不如死。
六耳猕猴滑到山壁底部,猫着腰钻进了一片荆棘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一败涂地。
别想从傲来国得到其他帮手的援助,只能靠自己的力量。
惑心的精神状态,在千面倒下的瞬间就崩溃了。
千面是它几千年的老搭档,从圈外到人间。
无数场战斗中,它们从未失手。
它负责精神控制,千面负责幻化成敌人的模样制造混乱,配合天衣无缝。
从来没有失败过。
可这一次,它失败了。
千面死了,被苏浩一剑杀了。
惑心的脑海里乱成一团,淡紫色的眼睛失去了焦点,瞳孔像两颗浑浊的玻璃珠。
它的双手在发抖,身体在发抖。
这样的场面对于惑心的冲击很大,精神发生了波动。
红红立刻摆脱了惑心的精神影响,眼睛恢复了清明。
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裂山,又看看地上的千面。
再看看站在不远处的苏浩。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被惑心控制,看见“苏浩”对她笑。
松开了紧握的双拳,裂山想要偷袭自己。
苏浩冲过来杀了千面,然后她清醒了。
涂山红红恍然大悟,刚才她被控制。
有人变成了苏浩的样子,迷惑了她。
差点被骗了!
红红的心里涌上一股愤怒,那种愤怒像火山爆发,汹涌澎湃。
她的眼睛红了,可怕的妖力席卷四方。
裂山站在她面前,表情凝重。
眼前涂山红红的突然爆发,让它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看着死去的千面,还有目光呆滞的惑心,裂山不由得心生退意。
大势已去!
裂山想跑,可涂山红红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裂山离开。
愚弄她的代价,必须用血来偿还。
既然千面死了,那么裂山就来承受她的怒火。
裂山看见红红举起拳头,朝它冲了过来。
那拳头上包裹着一层刺眼的光芒,那是妖力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咬了咬牙,裂山举起了左臂,准备硬接这一拳。
它知道跑不掉,也躲不开。
唯一的生路,就是挡住这一拳,才有存活下来的机会。
可它不知道,红红的这一拳。
带着被控制的屈辱,带着对千面假冒苏浩的愤怒,充满了恨意。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裂山的左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了。
惨叫一声,整个身躯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
山壁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
它滑落在地,大口大口的吐血。
左臂软绵绵的垂在身侧,像一条被折断的树枝。
抬起头看着红红,眼睛里满是恐惧。
“你……你的力量……”它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