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城的县令姓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官,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官袍,站在城门口迎接赵鸿时两条腿都在发抖。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面如土色的县丞和主簿,再后面是几十个捧着食盒和水囊的差役,所有人都不敢抬头直视那支军容严整的大军。
赵鸿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身后的亲兵,大步走到吴县令面前。
吴县令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都在打颤:“下官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殿下大军到此,可是有什么要事需要下官协助?”
他说这话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怕赵鸿此行是来扩展地盘的。
赵鸿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语气随和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闲聊:“吴县令不必惊慌,我此番并非进犯,只是路过贵县,想在此歇一晚,明日一早就走,你这里方不方便?”
吴县令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道:“方便!当然方便!下官这就让人把城外的军营腾出来给殿下的将士们歇息。”
他转身朝身后的县丞连连挥手,县丞一溜烟跑去安排了。
吴县令又让人从城内仓库里搬出几十只宰好的羊、几头整牛,还有成车的粮草,送到赵鸿的军营里犒劳将士。
赵鸿没有拒绝这些物资,他收得越干脆,吴县令心里就越踏实。
第二天一早,大军拔营出发,继续往远处行军。
吴县令站在城门口目送大军远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赵鸿真的只是路过,却不知道这正是赵鸿想要的效果,他这支军队行军肯定是有人监视的,而离开祁城之后的动向更是重中之重,不知道多少人在暗地里向自己的势力发去密信。
他现在在等那些送信的士兵走远。
大军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赵鸿忽然拍了拍玉琼让她停下,转身对身后众将下令:“全军掉头,目标明光城,急行军。”
两万精兵在短暂的调整之后拨转方向,朝明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支军队可是完全由赵鸿和其他领主领地里面的精兵组成,纪律方面比副本里面强上太多了。
部队在行进中迅速分成两路六千人在张良的调度下从官道两侧散开,以网兜状的阵型朝明光城的东、西、北三面城墙包抄而去,堵死了城内所有可能的突围路线。
赵鸿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一万精兵直奔明光城的南门,项羽提着兵器策马冲在最前面。
大军抵达南门时,城上的守将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那守将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站在城楼上朝下大喊:“来者何人!为何大军压境?”
他的话音刚落,明光城主便带着几个亲信出现在城楼上。
“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城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守将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城主:“城主,城下大军来历不明.....”
他心中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城主邀请这支军队进来,何必要采取这种偷袭一般的作派,除非是不想让一些人知道。
而至于是哪个势力,已经显而易见了!
可是,这名守将也是明光教会的信徒之一啊!
“我说了,开城门!”城主打断了他,“这是我请来的援军,你若再不开门,便是抗命,难道我这个城主的命令都不好使了吗?”
守将咬了咬牙,挥手示意城门洞里的士兵推开沉重的门闩,他并不是狂信徒,也不想要明着和自己的城主对着干。
包铁城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敞开,赵鸿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元戎营弓弩手迅速占据城墙上的垛口,虎豹骑沿着主街展开纵深穿插,将城内的主要交通节点一一控制。
只可惜现在已经出了副本,他们的火铳不能使用了,不然有火铳的话还能对敌军造成降维打击。
赵鸿骑在玉琼背上,侧头看了一眼随行的锦衣卫百户,那百户会意,翻开手中的册子开始大声念出名单上的一个个地址。
明光教会的各处据点在锦衣卫和明光城主事先提供的情报中早已标注得一清二楚。
一队队士兵按照名单挨个破门而入,所有敢于持械抵抗的教会成员当场格杀,放弃抵抗的则被绳索反绑押到街上集中看守。
明光教会的大祭司此时正在内城一处隐蔽的祈祷厅中主持仪式,听到外城传来的喊杀声,他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没有选择率众突围,明光城的四个方向已经被赵鸿的军队堵得水泄不通,突围无异于送死。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那就是集结城内所有还能调动的狂信徒,攻打城主府,抓住韩城主的家眷作为人质,逼赵鸿退兵!
一千多名狂信徒在大祭司的号召下从各处据点涌出,朝城主府的方向蜂拥而去。
大祭司的身上一道道微光传出,这些狂信徒的双眼在技能的作用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口中齐声念诵着颂词,声浪在街道间回荡。
原本只是二流士兵水平的狂信徒,在这明光教会大祭司的技能影响下,居然达到了精锐士兵的水平!
然而当他们冲到城主府门前的广场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卫兵,而是一道钢铁的城墙。
项羽横戟立马于广场正中央,乌骓马喷着粗重的鼻息,蹄子刨着青石板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身后是两千虎豹骑,骑矛已经放平,矛尖在阳光下连成一条闪光的线,将城主府的大门护得严严实实。
赵鸿早就猜到了这明光教会的大祭司会孤注一掷,所以早就让项羽提前在这里等候!
大祭司站在狂信徒队伍的最前方,双手高举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权杖,权杖顶端的宝石正散发着刺目的白光。
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光环从权杖中扩散开来,覆盖在每一个狂信徒身上,那些狂信徒眼中的红光更加炽烈了,颂词的声浪震得广场两侧的窗户都在微微发颤。
这些士兵的实力再次得到暴涨,甚至有一些达到了末流武将的水平!
“不愧是大祭司!”
项羽冷笑了一声,之前亡灵教会大祭司的古怪技能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明光教会的大祭司当然也不会太差。
如果说亡灵教会的能力是控制的话,那明光教会大祭司的技能就是加持!
就这一千名精锐士兵到末流武将的军队,放在任何一个领主手下都能充当主力。
不过他们面前站着的,可是项羽和赵鸿最强的虎豹骑!
画戟在项羽手中轻轻一转,戟刃上的寒光刺得对面最前排的狂信徒纷纷眯起了眼。
他双腿一夹马腹,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然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撞进了狂信徒的队伍。
画戟横扫而过,最前排的狂信徒们举着盾牌试图抵挡。
但那杆方天戟扫过来时,盾牌像纸糊的一样被劈成了两半,持盾的人连人带甲被扫飞出去,砸在身后的人群中,顿时就撞倒了一片。
项羽没有停顿,战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挥戟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那些狂信徒身上的光晕在他的武力碾压下如同虚设,权杖赋予他们的祝福技能根本无法弥补武力值上的巨大差距。
虎豹骑紧随其后从两翼包抄切入,骑矛捅穿了狂信徒们单薄的布甲和皮甲,将他们钉在青石板地面上。
有些狂信徒被骑矛贯穿之后还在挥舞弯刀挣扎,被虎豹骑的骑兵拔刀斩落。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广场上的青石板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一千多名狂信徒倒下了大半,剩下的一小部分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下兵器跪地请降。
原本信徒们口中的颂词声浪早已消散,只剩下伤兵的呻吟和虎豹骑战马的喘息。
大祭司见势不妙,转身想要从广场侧面的小巷逃走,但他刚跑出几步,项羽的战马已经堵在了巷口。
画戟的戟杆平拍在他肩背上,将他整个人拍翻在地,两名虎豹骑翻身下马,一左一右将他按在地上。
大祭司的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权杖脱手滚到了几步开外,宝石上的白光闪了闪便彻底熄灭了。
此时城主府的亲信军队也已开始在城内展开地毯式搜捕,将锦衣卫情报中标注的隐藏在暗处的明光教会外围成员一个个从藏身之处揪了出来。
那些平日里在街头巷尾布道传教的教士,那些在商铺中充当眼线的执事,那些在城主府衙门里混了个闲差的教会走狗,在这一天之内被一网打尽。
赵鸿策马缓缓走进广场时,战斗已经结束,项羽翻身下马,将五花大绑的大祭司提起来丢在赵鸿马前,抱拳道:“殿下,明光教会大祭司已生擒,余者全部就擒。”
城主也从城主府中大步走了出来。
他走到赵鸿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底:“某多谢殿下出手相助,明光教会盘踞本城多年,某虽为一城之主,却处处受其掣肘。”
“今日殿下雷霆一击,为明光城除此大患,某感激不尽。”
明光教会在夏国的领主世界当中势力也是错综复杂,但是今日却被赵鸿施以雷霆手段直接灭了大本营,剩下他们在其他城池的布局就方便一个个全都清理掉了。
明光城内的大规模搜捕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锦衣卫和城主的亲信军队挨家挨户地核查身份,将那些隐藏在商铺后堂、民宅地窖和官衙杂役房中的明光教会成员逐一揪出。
到第二天傍晚,所有被抓获的教会成员被集中押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手脚戴着镣铐,在虎豹骑的看守下跪了一地。
赵鸿让魏延亲自带队,将这批俘虏分批押送回长安城,关进锦衣卫诏狱。
出发前他当着魏延的面叮嘱道:“这些狂信徒不是普通的囚犯,他们的技能可以蛊惑人心,押送途中单独关押,不许互相交谈,不许有任何接触。”
这是明光教会教众的特殊技能,不过锦衣卫对这方面有专门的训练过,他们是专业的。
“到了诏狱之后立刻开始审讯,我要知道其他上古教会的据点位置、联络方式、人员名单,他们知道多少,让锦衣卫给我审出多少。”
魏延抱拳领命,押着俘虏车队在虎豹骑的护送下朝长安城方向而去。
处理完俘虏的事,赵鸿在明光城又住了一夜,次日一早便率大军启程返回长安城。
回到长安城后,他第一时间便让人拟了一道文书,发往整个夏国领主世界的所有领主领地。
从即日起,所有领主必须彻查自己领地内是否存在上古教会的活动迹象,包括但不限于亡灵教会、明光教会,以及任何打着“上古传承”旗号的教派组织。
一旦发现,必须立即将相关情报提交到长安城锦衣卫进行审核!
如果查到的教会组织在锦衣卫的黑名单上,领主有权直接派兵清剿,首恶格杀勿论,从犯一律关押,审讯之后押送至长安城统一处理。
即便不在黑名单上,只要属于上古教会体系,一律禁止向领主领地内的百姓传教,违反禁令者按谋逆罪论处。
赵鸿虽然是夏国领主们的领袖,但是他极少发布这种涉及全部领主的命令,这一次对上古教会的限制令在领主们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甚至不少其他国家的领主都开始让人来夏国打听情报。
那些原本对上古教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领主们,在接到赵鸿的文书之后也不得不行动起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些上古教会哪里惹到了赵鸿,但是既然赵鸿发布了这样的命令,那这些上古教会肯定是罪有应得的。
赵鸿这么做,肯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一时之间夏国的领主世界当中,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抓捕上古教会教众的活动。
甚至领主们的行为影响到了那些中立城池,一些中立城池也被带着开始限制上古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