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已经失败过一次。”
陆锋的瞳孔一点点收缩。
“谁失败了？”
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
实验室后方突然出现一面巨大的屏幕。
屏幕亮起。
上面只有一段文字。
【实验对象：夏菲】
【状态：无法定义】
【实验起点：负一】
【实验结果：未知】
陆锋死死盯着最后两个字。
未知。
这是整个定义体系最恐惧的东西。
男人看着屏幕。
“你一直在寻找实验的真相。”
“却没有发现。”
“从始至终，真正无法预测的人。”
“从来不是你。”
陆锋缓缓握紧拳头。
“是夏菲。”
男人点头。
“对。”
下一秒。
屏幕上的夏菲两个字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文字。
【检测到负一号对象主动脱离实验。】
【实验体系失去基准。】
【所有宇宙即将停止定义。】
陆锋猛地转身。
“她去哪了？”
男人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
“不知道。”
陆锋怔住。
这个答案。
竟然来自实验者。
而就在此时。
实验室外。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陆锋。”
整个空间开始崩塌。
夏菲的声音从所有方向传来。
“这一次。”
“换我来找你。”
……
夏菲的声音消失之后，整个实验室彻底陷入死寂。
陆锋站在原地。
他没有追出去。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次，已经没有所谓的门了。
四周的墙壁正在快速崩解。
一块块白色空间碎片悬浮在半空，碎片里面不断闪过不同的宇宙。
有蓝星。
有银河联盟。
有文明战场。
还有那些陆锋从未见过的陌生星系。
它们同时出现，又同时消失。
仿佛无数个宇宙正在同一时间被人从历史中删除。
“这是怎么回事？”
孙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陆锋猛然回头。
孙晴站在那里。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进入零界之前的样子。
只是脸色苍白。
“你还记得我？”
陆锋问道。
孙晴愣了一下。
“当然记得。”
她走近两步。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锋没有回答。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加诡异的事情。
孙晴的脚下没有影子。
而整个实验室里，只有她没有影子。
陆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孙晴停下脚步。
“不知道。”
“我只记得刚才你打开了那扇门，然后我就到了这里。”
“那扇门？”
“对。”
孙晴点头。
“门上写着0000。”
陆锋脸色微微一变。
“不是-1？”
“不是。”
孙晴摇头。
“就是0000。”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向远处。
那里本来应该是实验室的墙壁。
此刻却出现了一扇门。
门上刻着四个数字。
0000。
陆锋走过去。
每一步落下。
四周的空间都会出现一阵轻微震动。
仿佛整个实验系统都在阻止他靠近。
孙晴跟在后面。
“陆锋。”
“嗯？”
“我有一个感觉。”
“什么？”
“这一次，我们不是在实验里面。”
陆锋停下。
“什么意思？”
孙晴看着四周。
“这里像是实验的尸体。”
陆锋眼神一动。
尸体。
这个词非常准确。
这里没有正常运行的规则。
没有观察。
没有时间。
没有因果。
甚至连记忆都开始失效。
这里不像一个实验场。
更像一个已经死去的实验。
而他们正在尸体里面寻找某个东西。
陆锋伸手摸向0000号门。
指尖刚刚碰到门。
轰！
整个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
一道声音从门后传来。
“不要进去。”
陆锋停下。
那声音很熟悉。
是0000男人。
“你在哪里？”
没有回答。
陆锋再次问道：
“你为什么阻止我？”
门后终于传来声音。
“因为那里面没有夏菲。”
陆锋皱眉。
“你知道她在哪里？”
“知道。”
“告诉我。”
沉默片刻。
男人说道：
“她正在实验之外。”
陆锋的手指缓缓收紧。
“具体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她不在实验里。”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我不知道实验之外是什么。”
陆锋沉默。
这句话听起来荒谬。
但他知道。
这可能才是真正的答案。
因为如果连0000都不知道实验之外是什么。
那就意味着那里从来没有被记录。
没有被定义。
没有被观察。
没有被编号。
一个真正的未知。
就在这时。
孙晴突然捂住脑袋。
“等等。”
陆锋转头。
“怎么了？”
孙晴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有人在叫我。”
“谁？”
“我不知道。”
她闭上眼睛。
“那个声音在说一个编号。”
陆锋立刻问道：
“什么编号？”
孙晴身体猛然一震。
睁开眼睛。
“不是编号。”
“它说的是日期。”
陆锋一愣。
“日期？”
孙晴点头。
“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日期。”
“哪一天？”
孙晴张开嘴。
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没有这一天。”
“到底是哪一天？”
“零年。”
陆锋皱眉。
“哪一月？”
孙晴摇头。
“没有月份。”
“哪一天？”
孙晴看着陆锋。
“没有一天。”
陆锋的心脏猛然一沉。
没有年份。
没有月份。
没有日期。
那么这个时间点意味着什么？
时间开始之前。
陆锋忽然想到刚才那个男人说的话。
第负一号实验。
实验开始之前。
可现在看来。
甚至“开始之前”都不准确。
因为夏菲所在的位置。
可能连时间都没有。
就在这时。
0000号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门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陆锋。”
陆锋身体瞬间绷紧。
是夏菲。
她的声音很轻。
“不要进来。”
陆锋一步踏前。
“你在哪里？”
“很远。”
“有多远？”
“比宇宙更远。”
陆锋盯着门缝。
“你为什么不出来？”
门后的夏菲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一旦回去。”
“你们所有人都会重新开始。”
陆锋皱眉。
“什么意思？”
“我存在的地方，是实验之外。”
“只要我进入实验。”
“实验就会重新建立。”
“而只要实验重新建立。”
“你们所有人都会重新变成实验对象。”
陆锋没有说话。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夏菲一直没有真正进入他们所在的世界。
不是她无法回来。
而是她回来本身，就会成为实验重启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