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问我们从哪里来。”
“我们回答。”
“你们问我们为什么存在。”
“我们也回答。”
“可是从现在开始。”
陆锋一字一句说道：
“你们的问题，我们不回答了。”
巨眼剧烈震动。
【拒绝回答】
【拒绝记录】
【拒绝定义】
【拒绝观察】
四条黑色文字同时浮现。
紧接着。
全部崩碎。
“这不可能！”
第一次。
那个声音真正失去了冷静。
“文明必须被记录！”
“文明必须拥有起点！”
“生命必须拥有来源！”
陆锋看着它。
“为什么？”
“因为这是宇宙规则。”
“谁制定的？”
“定义层。”
“定义层为什么存在？”
巨眼沉默。
陆锋继续追问：
“谁定义了定义层？”
没有回答。
“谁观察了第一个观察者？”
依旧没有回答。
“谁创造了第一个创造者？”
空间彻底安静。
陆锋笑了。
“你看。”
“你们自己也回答不了。”
巨眼开始疯狂闪烁。
一幅幅画面不断出现。
第零号文明。
观察者。
文明战场。
宇宙种子。
老人。
0000。
一个又一个实验者。
所有画面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负一。
而负一之后。
什么都没有。
陆锋看着那个空白。
忽然意识到了真正的问题。
不是谁创造了实验。
而是为什么一定要有实验。
当第一个生命面对未知时。
它害怕。
于是开始寻找答案。
答案越来越多。
于是出现规则。
规则越来越多。
于是出现定义。
定义越来越多。
于是出现观察者。
观察者开始观察生命。
生命开始反抗观察。
反抗产生实验。
实验产生更多生命。
最后。
所有人都忘记了最初的原因。
它们只是害怕未知。
陆锋轻轻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夏菲问道：
“你明白了什么？”
“实验者不是某一个人。”
陆锋说道。
“它是恐惧本身。”
夏菲怔住。
陆锋看向巨眼。
“只要生命害怕未知。”
“实验者就会出现。”
“只要文明试图掌握所有答案。”
“定义层就会出现。”
“只要有人想把未来变成确定的结果。”
“观察者就会出现。”
巨眼疯狂震动。
“不。”
“这不是答案。”
陆锋摇头。
“我没说这是答案。”
“这是问题。”
巨眼彻底停止。
陆锋转过身。
看着夏菲。
“所以我们真正要做的。”
“不是摧毁实验。”
“而是让实验永远无法重新开始。”
夏菲轻声问道：
“怎么做？”
陆锋看向四周。
那里已经没有宇宙。
没有文明。
没有观察者。
甚至没有所谓的定义。
只剩下一片无限的未知。
陆锋伸出手。
“把选择交还给所有生命。”
“没有标准答案。”
“没有统一未来。”
“没有必须遵守的规则。”
“也没有谁可以站在所有生命头顶上告诉他们什么才是正确。”
夏菲看着他的手。
缓缓伸手握住。
就在两人的手握紧的瞬间。
一颗微弱的光点出现在空白之中。
那不是宇宙。
也不是生命。
更像是一个可能性。
紧接着。
第二颗光点出现。
第三颗。
第四颗。
无数光点开始出现。
每一颗光点都朝不同方向扩散。
没有统一轨迹。
没有统一终点。
有的形成星辰。
有的形成生命。
有的形成文明。
有的什么都没有形成。
它们彼此不同。
却都拥有一个共同点。
没有实验编号。
没有观察者。
没有定义层。
没有所谓的实验者。
陆锋静静看着这一切。
突然。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陆锋。”
他猛然回头。
那里。
站着孙晴。
她正在笑。
旁边是零。
再远一些。
纪老。
秦国柱。
那些曾经消失的人，一个个重新出现。
陆锋却没有立刻走过去。
因为他知道。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考验。
如果他选择相信。
他们可能是真的。
如果他选择怀疑。
他们也可能只是新的实验变量。
孙晴看着他。
“你不认识我们了吗？”
陆锋沉默几秒。
然后说道：
“认识。”
“但我不需要证明。”
孙晴笑了。
“那你还等什么？”
陆锋终于迈出脚步。
可就在这时。
天空最深处。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裂缝悄然出现。
没有警报。
没有系统。
没有观察。
裂缝中浮现出一个数字。
不是0000。
不是3764。
也不是-1。
而是一个陆锋从未见过的符号。
那个符号缓缓亮起。
一行文字随之出现。
【实验已终止。】
【实验者已消失。】
【观察权限已关闭。】
【未知宇宙正式诞生。】
停顿片刻。
最后一行文字出现。
【但是，谁规定终止实验之后，不能继续实验？】
陆锋抬起头。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因为这一次。
那句话不是系统说的。
也不是观察者说的。
更不是实验者说的。
而是来自他们刚刚创造出来的。
这个全新的宇宙。
……
那行文字出现之后。
没有任何人说话。
整个新生宇宙安静得可怕。
【但是，谁规定终止实验之后，不能继续实验？】
陆锋盯着那句话。
他没有感受到敌意。
也没有感受到杀意。
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意识。
那句话就像自然规律一样，静静悬浮在宇宙深处。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危险。
“不是实验者。”
零缓缓开口。
他看着那行文字，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
“也不是观察者。”
孙晴问道：“那是什么？”
零摇头。
“我不知道。”
陆锋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刚刚诞生的宇宙。
无数星云正在形成。
恒星点亮。
尘埃凝聚。
一颗颗行星从混沌中诞生。
这一切看起来和曾经的宇宙没有任何区别。
可陆锋很快发现了异常。
没有规则。
准确地说，不是没有规则。
而是规则正在被生命自己创造。
一颗荒芜星球上。
最初的生命刚刚出现。
它们没有语言。
没有文明。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一只最原始的生物爬到岩石上。
它抬头。
第一次看见天空。
随后。
它做了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
它开始思考。
陆锋的目光微微一凝。
“开始了。”
孙晴问道：
“什么开始了？”
“第一个问题。”
那只生物望着天空。
它无法理解星辰。
无法理解宇宙。
甚至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抬头。
可就在这一刻。
一个念头出现在它意识里。
为什么？
仅仅两个字。
整个宇宙突然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