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二两浓墨]小乖加更,进度7/7,新一轮加更会在312章重新统计~)
道路两边汇聚起来的人推推搡搡,每个人的脸上带着兴奋,或调笑或怂恿,无一不带着喜悦。
齐铁嘴被挤的踉跄,一左一右的胳膊分别被张副官与陈皮驾住。
顾不上同二人说话,齐铁嘴已然看到了长街尽头,被层层护卫送着的人。
一根细链包裹着棉布锁住楚宁的手腕,链条的另一端则是在楚宁身侧那名护卫的手中。
“小……小宁……”
齐铁嘴挣扎着便要向前,明明在陨铜外还是冷静的一个人,此刻看起来却最是疯狂。
“你们按住他。”前面的二月红侧首,低声呵,齐铁嘴猩红的眼看到了二月红眸中压抑的痛苦与警告。
右边的陈皮已经是咬碎了牙,狼狈的挪开视线。
“蠢货,你冲出去会让小宁怎么看,以你一己之力对抗整条街的人吗!”
陈皮闭了闭眼睛,再开口声音已经沙哑。
“别让……小宁还如此忧心你……”
张副官试探性的借力向旁边人撞去,这一次,感受到手臂上的触感,张副官的脸上是化不开的凝重。
同周围一张张笑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楚宁的视线就是在这个时候望向了这边,四人看到,齐铁嘴扯出了一个似笑似哭的表情。
本是被当作战利品“游街示众”的人,眼中一瞬恢复了神采,却又极其迅速的熄灭。
然后便是疑惑一般的歪歪头,好像在诧异,为何这四人不欢呼庆祝,这几人,难道不求无灾祸无病痛吗?
二月红忍不住脱离人群迈步上街,身后三道力将他扯住。
扯住了二月红的冲动,扯住了他的清醒,同样扯住了他心底最痛的那块软肉。
二月红整个人一颤,猛得清醒,却也吸引了护卫的注意。
护卫见怪不怪的瞥了一眼,发着善心为这名激动得脱离了百姓队伍的男子高声宣布。
“城主说了,提前发送丹药,三日后药吏派丹。”
楚宁的脸上毫无波澜,仿佛那血隧丹仅仅只是普通的药丸一般。
护送队伍逐渐走远,四人没有谁再冲动的做出与周围百姓不一样的举动。
唯有一名老妪,掩嘴呜咽险些晕倒在了人群中,被二月红手快得扶住。
老妪摆摆手,“多谢多谢。”道了两声谢后佝偻着身子退出了人群。
“副官,你与陈皮跟上城主的队伍。
沿途我会留下记号,知道小宁被带去哪儿后,你们顺着记号找过来。”
陈皮与张副官虽互相看不惯,但此刻却服从命令,没有多余的问话,扭身没入人群随着人流向前涌动。
“二爷是要,跟上刚刚那名老人家?”
齐铁嘴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与二月红并肩而立,低声询问。
二月红点点头,瞥了一眼老妪快要消失在街角的背影,与齐铁嘴边走边答。
“这名老者的表现,与周围人全盘不同,似乎是怕被人注意到,这才匆匆离开。”
齐铁嘴瞬间明白了二月红的意思,“通过她,没准我们能与小宁传递消息!”
得到了这一猜想,二人不远不近的坠在老妪身后。
老妪走得费力,每走一段路便要垂首咳嗽,声音像是被锯子破开的枯木,喘息间带着尖锐的气音。
跟在后方的齐铁嘴看得直皱眉,“这些百姓不是都有那……丹吗?”
二月红明日齐铁嘴的意思,小宁的血有奇效,治病救人甚至延年益寿,按理来说这老妪不该如此病态。
于是轻轻摇头,示意齐铁嘴回头看,老妪进了一户篱笆小院儿。
只是院门似乎忘了关。
“年轻人,进来喝口水吧……”
二月红与齐铁嘴小心凑近,就听门口传来老妪咳后还带着沙哑的气音。
齐铁嘴一惊,看向二月红,二月红收敛神色,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进入小院儿。
院子不大,很是整洁。
一面是蔬菜,一面搭了架子有翠绿藤蔓缠绕,正中一个小石桌,桌上晾着一杯水。
“老人家,叨扰了。”
二月红与齐铁嘴上前见礼,老妪只知道身后有人跟着,却不曾想有两位。
于是招呼自己身边的小孙从屋里再拿一个杯子招待客人。
二月红与齐铁嘴落座,齐铁嘴揉了揉半大孩童的脑袋,惹的稚子展颜。
老妪的眉眼间不由放松,看向二人的目光少了些许戒备。
二月红在桌下轻轻触碰齐铁嘴,齐铁嘴会意。
“老人家,我们想问问您,关于小宁,也就是刚刚街上那些护卫围着的人的情况。”
齐铁嘴见老妪听到‘小宁’二字没有反应,便也明了这城里的百姓,居然连楚宁的名字都不知。
老妪瓮动嘴唇,浑浊的双目紧紧盯住齐铁嘴不放,“那孩子,叫‘小宁’吗?”
“是,小宁——楚宁。”
说完,与二月红对视,二月红顺着齐铁嘴的话笃定开口。
“他是我们的——亲人。”
老妪听到齐铁嘴如此说,撑着桌边快速起身,颇为踉跄的到小院门边,紧紧别上了院门。
齐铁嘴与二月红没有料到,他们的一句介绍却让老妪如此失态。
“老人家!”齐铁嘴快走两步搀住老妪,“好孩子,我们进屋。”
于是三人进了屋,“孙儿去院中,有人来了唤阿婆。”
小孩儿点头,蹦跳着出了屋去院子里追着菜地里的虫儿。
老妪收回目光,长叹一口气,“老婆子与孙儿相依为命活了半辈子,你们就叫我陈阿婆吧。”
“陈阿婆,刚刚是为何……”
齐铁嘴从善如流,依旧不放弃追问。
陈阿婆本就弯曲的背,似乎被压得更低了。
苍老的声音充满了回忆——
“五城的百姓多长寿,大多活过九十岁,这全靠那孩子,也就是你们说的小宁的血丹……”
陈阿婆今年七十二岁,便是众多即将步入耄耋之年的老者之一。
孙儿幼年病危,是一粒血丹救回来的,她的命,也是那血丹续的。
陈阿婆是邻里乡亲街坊口中的好婆婆,数十年如一日怜贫惜老。
可陈阿婆这心里,却藏着一个一辈子都卸不下来的愧疚。
她本以为这份愧会被她代入棺材,埋入地底,却不想,等来了齐铁嘴与二月红。
等来了那孩子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