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离开镇天禁地后一路向东飞。
从禁地到天南城至少有十几天的路程,他飞得不快——不赶时间的时候他喜欢慢悠悠地飞,看看路过的山川河流,看看那些从未见过的风景。
他在禁地中待了太久,闷得够呛,现在终于出来了,他想自由自在地飞一段。
但飞了三天之后他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胖子,穿着一身金黄色的绸缎袍子,手上的储物戒戴了好几个,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亮闪闪的宝石项链——看起来像一个被钱烧得慌的大富商。
胖子旁边站着两个护卫,一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看着都不大好惹。
胖子挡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元婴中期?”
李太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胖子笑了。
“运气不错——刚好缺个人带路。
这一带我人生地不熟的,来了好几次都找不到那个遗迹的位置。
你一个本地人,应该知道吧?
“不知道。”
“别装了。
”胖子摆了一下手,他旁边那个元婴中期的护卫往前踏了一步——一股神识锁定了他。
那种锁定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你不配合你就走不了。
元婴中期的同阶修士对着他释放神识锁定,这不是请求——这是威胁。
李太白看了一眼那个护卫——块头很大,手臂粗得像两根柱子,身上的肌肉隔着衣袍都能看出来。
修为是元婴中期巅峰,确实有两下子。
“我真的不知道。
”李太白又说了一遍,“我就是路过的。
胖子的脸色变了。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使了一个眼色。
那个元婴中期的护卫直接冲上来了,一拳砸向李太白的面门。
拳风凌厉,出手就是杀招——没有给他留任何余地。
这一拳如果是打在同阶修士身上,至少能让对方头晕眼花好一阵子。
但李太白不是普通的元婴中期。
他在禁地中闯了三座试炼塔,被百倍重力碾压过,跟石像打过架,吸收过剑道大能的剑意传承——他的实力早就不能用修为来衡量了。
他侧身一闪避开了那一拳。
护卫一拳落空之后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自己全力一击会被对方这么轻松地躲过去。
就是那一愣的工夫——李太白的手已经按在了护卫的胸口上。
掌力透过胸口的皮肤传入体内,不重——刚好在经脉上震了一下。
护卫的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后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根被抽掉了骨头的木桩一样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没有死——只是经脉被震了一下,昏过去了。
胖子的表情僵住了。
剩下那个元婴初期的护卫犹豫了——他看看地上昏过去的同伴,又看看李太白,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
胖子也愣住了。
他那一身的金链子和储物戒在李太白面前忽然显得格外可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路过的。
”李太白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不认识什么遗迹。
你们找别人吧。
他说完绕开胖子继续往前飞。
飞了几步之后他听到身后传来胖子的声音——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后怕和不解。
一个元婴中期怎么一掌就打晕了另一个元婴中期?
想不通。
但想不想得通已经不重要了——那个胖子已经带着两个护卫灰溜溜地调头走了。
李太白没有把那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仗着有几个钱或几个手下就以为能横着走的人。
教训完就过去了。
又飞了两天。
他在一座小镇上停下来休息。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
但镇上的灵茶铺子让他停下了脚步——铺子门口挂着一块写着千年古树茶的招牌。
他走进去坐了下来。
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干瘦老头,见有客人来了赶紧迎上来。
“客官来一碗?
本店的茶叶是从东山那棵千年古树上摘的,味道醇厚。
“来一碗。”
老板转身去泡茶了。
李太白坐在竹椅上把玄天剑靠在桌腿旁边。
茶还没上,隔壁桌上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没有——天南城那边出了个狠人。”
“什么狠人?”
“一个叫李太白的散修。
元婴中期修为。
把萧家的太上长老给打了。
萧镇天——元婴大圆满,听说过没有?
“元婴中期打元婴大圆满?
你在编故事吧?
“骗你干什么!
这件事整个天南城都传遍了。
那个李太白还是什么太白丹阁的主人。
打完之后萧家就怂了,连门都不敢出。
后来连萧镇天都坐化了。
李太白端起那碗茶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那两个修士没有认出他。
一个元婴中期坐在他们隔壁喝茶,他们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种事他早就习惯了——他这张脸在整个天南大陆都不算什么名人。
他只是一个没人认识的元婴中期。
挺好的。
他喝完茶付了灵石继续赶路。
离开小镇之后他又飞了几天。
路上的风景从山林变成了平原。
平原上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屋顶上飘着炊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一缕一缕的白烟,心里忽然动了动——有烟的地方就有人,有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飞。
在飞到天南城附近的那片平原上空时,他远远地看到了几道身影。
那几个人也看到了他。
为首的是一个穿白色长袍的青年,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柄看起来就很不便宜的剑。
修为是元婴大圆满——在天南城附近算得上是顶尖高手了。
那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修士,穿着白色长袍。
修为是实打实的元婴大圆满。
在天南城附近,这种修为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你是李太白?”
“是我。”
“我在天南城等了你很久。
”那人的语气很淡,“听说你一个人打退了萧家,又逼退了暗渊界的人。
元婴中期能做到这一步——确实少见。
“你是谁?”
“暗渊界七煞宗的,姓岳。
”那人说,“我这次来不是跟你打架的。
我来确认一件事——化神令还在你手上吗?
“在。”
姓岳的青年点了点头。
“好。
你不交出来,那就是了。
”他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对了——暗渊界那边已经有人盯上你了。
你在天南城太显眼了。
想活命的话——最好换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待着。
他说完就走了。
那几个人跟着他一起消失在天空中。
李太白站在原地目送那群人消失。
姓岳的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化神令在他身上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暗渊界。
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找他的麻烦。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天南城的方向飞。
换了地方也没用——那些人该找到还是会找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与其躲起来不如大大方方地待在自己的地盘上。
谁来打谁。
他加速飞向了天南城。
远远的天南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天际线上了。
城墙上飘着那面熟悉的旗帜。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