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落在天南城门口时守门的修士认出了他。
那修士愣了一下连忙行礼——李太白离开的这段时间天南城换了好几轮风向,但太白丹阁的招牌始终没有倒。
守门的修士给他让了一条路,他点了点头走进了城门中。
城内的样子跟他离开前差不多。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铺子还是那些铺子。
太白丹阁的招牌远远地就能看到——挂得高高的,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那间三层的铺子在主街上非常显眼,比周围的店铺高出了一截。
门口排着队——不少人等着买丹药。
他走近了看——太白丹阁的生意比他离开前好了不少。
门口排着的队伍一直延到了街角,好几个人手里拿着灵石在等着。
门里面隐约能看到几个伙计在忙活。
一个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站在柜台后面正在跟客人说话——那是周元德。
周元德看到门口走进来的人时愣住了。
他手里拿着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了柜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结果第一句没说出来。
然后他整个人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快步走到李太白面前。
“主人——你回来了?”
“回来了。”
周元德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在天南城守了这么久,每天提心吊胆等着主人回来——怕他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回不来了。
现在人站在他面前了,完好无损,连头发都没少一根。
“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李太白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问。
周元德把这段时间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萧家彻底垮了之后顾家和白家成了天南城的两大势力,两家的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差——表面和平,底下暗流涌动。
太白丹阁的生意一直很稳,方圆千里的人都会来这里买丹药。
前一段时间有一个从顾家那边过来的人想在丹阁里入股,被周元德挡回去了。
“对了——前半个月有人来闹过事。
”周元德压低声音说,“三个修士,说是暗渊界那边来的。
点名要找你。
我说你不在,他们就在店里摔了几瓶丹药。
后来顾长河——就是那个大胡子——带着人过来,把他们赶走了。
“暗渊界的人?”
“对。
他们问的事跟化神令有关。
”周元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我说那东西在你身上,你有本事自己找去。
他们也没敢在城里动手——毕竟天南城有散修联盟罩着。
李太白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往窗外看了一眼。
街对面的茶棚中有两个穿黑色劲装的人,一直朝太白丹阁的方向瞄。
那两个人故意遮掩着修为,但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一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身上带着暗渊界特有的那种阴寒气息。
那两个人应该就是周元德说的暗渊界的人。
他们守在太白丹阁对面不走——在等他回来。
他没有声张。
端起周元德泡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主人——对面那两个人又来了。
”周元德小心地说。
“看到了。”
“要不要我去叫顾家的人过来?”
“不用。”
李太白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他没有走正门——从二楼的后窗翻了出去落在后面的巷子里。
然后绕了一圈,从街对面的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走到那两个人坐着的茶桌旁边时那两个人才发现他。
其中一个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他们以为李太白从正门出不来,没想到他会从背后绕过来。
“听说你们在找我?”
暗渊界的人反应很快——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那个元婴中期的黑衣人在站起来的同时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那柄短刀。
动作很快很熟练——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人。
但李太白比他更快。
黑衣人的手还没碰到刀柄,李太白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玄天剑的剑刃贴着他的脖子,凉冰冰的——只要李太白的腕子轻轻一抖,他的脖子上就会多出一道口子。
旁边的元婴初期修士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李太白一脚踢在了膝弯上——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
茶棚里其他客人全被吓跑了。
“化神令确实在我身上。
”李太白低头看着那个被剑架着的黑衣人,“回去告诉派你们来的人——想要令牌,自己来找我。
别派些小鱼小虾来,浪费我的时间。
他收剑走人了。
黑衣人捂着自己的脖子,手指缝里渗出了一点血——剑刃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不深——刚好够让他明白自己差一点就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天南城。
李太白回来了。
而且一回来就把暗渊界的探子给收拾了。
这个消息让很多一直在观望的人重新调整了对太白丹阁的态度——本来有几个打算趁主人不在动歪脑筋的小势力,听到消息后立刻收起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第二天顾长河登门了。
他进门后拍了一下李太白的肩膀。
“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差一点。
”李太白笑了一下。
两人喝了半天酒。
顾长河喝到一半压低声音问了他一句:“那个东西还在你身上?
“哪个?”
“化神令。
”顾长河的声音更低了,“现在外面很多人知道你身上有那东西——不光是天南城的,连隔壁几个大陆都在传。
你打算怎么办?
“拿着呗。
”李太白喝了一口酒,“交出去是死。
不交出去也是死。
那还不如拿在自己手里——至少死之前能拉几个垫背的。
顾长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
他也举起杯跟李太白碰了一下。
这跟他想的答案一样——这个年轻人从来不是那种会被人逼着低头的人。
客人走后李太白站在二楼窗前往外看。
天南城的灯火渐次亮起,远处的天边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晚霞。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那些白天的喧嚣逐渐退去。
周元德在楼下说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
他靠在窗框上看着远方的天际线。
禁地中那座破裂的封印、那枚炸开的虚空之心、那声震动天地的惨叫——那些画面还在脑海中盘旋。
他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虚空之主只是被重创了,没有被彻底消灭。
暗渊界的麻烦也远不止那几个探子。
化神令在他身上一天,他就一天不得安生。
但他不急。
修为是一步一步修上来的。
麻烦一个一个地解决。
今天的他能在元婴中期把虚空之主的意识核心炸出一个大洞——明天的他就能找到更大的力量,把那些没有处理干净的尾巴全部斩断。
他关上窗走下楼。
周元德还在柜台后面前后忙活。
他拍了拍周元德的肩膀说了一句:“今天早点关门。
休息一天。
“好嘞——听主人的。”
李太白走出铺子站在门前的台阶上。
天南城的夜市刚刚拉开序幕,街两边陆续亮起灯笼的光芒。
远处的夜空中第一颗星星冒了出来。
他站在太白丹阁的招牌底下抬头看了看那块闪光的牌匾。
这是他一手一脚挣出来的基业。
虽然小虽然不起眼——但它是他的。
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了铺子中。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