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碎片的天很蓝。
李太白站在草原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灵气顺着喉咙滑进丹田，浑身的经脉都在轻轻颤动。
这里的一口空气，抵得上天南城灵脉旁修炼半日。
他没有急着赶路。
先在原地盘膝坐下，把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才向草原深处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他遇到了第一群妖兽。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野兽，体形如牛，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甲，头顶长着三根弯曲的角。
眼睛是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
三头妖兽呈三角形，把他围在中间。
前面的那头低吼一声，后蹄刨地，猛地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李太白侧身避开，反手一剑。
剑锋劈在鳞甲上，迸出一串火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皮挺厚。”他嘀咕了一声，把金色灵力灌入剑身。
这一剑下去，鳞甲裂开了一条缝。
三头妖兽轮番冲撞，他一一接下。
半柱香的工夫，三头妖兽全倒在了地上。
他蹲下身检查尸体，在鳞甲下面发现了一种银白色的结晶。
结晶握在手里，温热的，里面蕴含的灵力比上品灵石还要精纯。
他把十二块结晶全部收进储物戒。
这应该就是灵界碎片特有的灵晶。
他继续上路。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一条大河挡住了去路。
河水清澈见底，河底铺满圆润的石子。
他蹲下身捧了一掌水喝了一口，清甜甘洌，灵力比空气里还浓。
正要涉水过河，河对岸的草丛里传来一个声音。
“别动。”
李太白停住了。
他没有转头，只把玄天剑的剑柄握紧了几分。
草丛里站起一个人来，是个穿着兽皮衣的年轻男子，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的，背上背着一把木弓。
“你是什么人？”年轻男子问，“从哪里来的？”
“从天玄界来。”李太白说，“刚过古路，头一回到灵界碎片。”
年轻男子愣了一下。
“古路？”年轻男子说，“那玩意儿还有人走？”
“有。”李太白说。
年轻男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剑上。
“元婴中期？”年轻男子问。
“是。”李太白说。
“元婴中期也敢一个人走这片猎场？”年轻男子摇了摇头，“你可真够胆大的，这片草原叫银狼原，元婴后期的猎手死在这里的都不止一个。”
李太白没接话。
年轻男子自称叫阿木，是附近部落的猎手。
他说这片草原是部落的猎场，一般不会有外人进来。
他又问李太白打算去哪，李太白说想去人类最大的城池。
“那应该是天玄城。”阿木说，“从我们部落的传送阵，可以直接过去。”
他犹豫了一下。
“不过你要是信得过我，先跟我回部落歇一晚。”阿木说，“明天再走。”
“好。”李太白答应了。
两人沿河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阿木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铁背狼群！”阿木喊道。
草丛深处，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亮了起来。
十几头铁背狼从三个方向围拢过来，每一头都有牛犊大小，獠牙上滴着口水。
“跑！”阿木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他又折回来，一把拉住李太白的胳膊。
“发什么愣，跑啊！”阿木喊道。
“跑什么。”李太白说，“它们已经围上了。”
阿木急得跺脚。
“你元婴中期，我元婴初期，咱俩加起来都不够它们塞牙缝！”阿木喊道。
话音没落，领头的那头铁背狼已经扑了过来。
李太白抬手一剑。
剑光划过，那头狼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一击毙命。
剩下的狼群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李太白站在阿木身前，一剑一头，剑剑命中要害。
他的身法快得让狼群根本摸不到他的衣角。
十几头铁背狼，片刻工夫就全倒下了。
阿木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
他看看地上的狼尸，又看看李太白。
“你……你真的是元婴中期？”阿木问。
“是。”李太白说，“元婴中期。”
“元婴中期能一剑一头铁背狼？”阿木的声音都变调了，“我上回带三个元婴后期的猎手，围了整整一天才猎到一头！”
“剑练得勤。”李太白说。
阿木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路都在偷看李太白的剑。
部落建在一片山坡上，十几座帐篷围成一圈，中央燃着一堆篝火。
几个妇女和孩子在帐篷间走动，看到阿木带着一个陌生人回来，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一个老者从最大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双目却炯炯有神。
阿木快步走过去，在老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老者听完，目光落在李太白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
“远道而来的客人，我是部落的首领，阿古力。”老者说，“请进吧。”
帐篷里铺着厚实的地毯。
一个小女孩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茶，茶汤碧绿，香气扑鼻。
李太白喝了一口，温热的力量顺着喉咙散进四肢百骸。
阿古力问他：“你真是从下界来的？”
“是。”李太白说。
“通天古路失传了几千年，你是这几千年来第一个走过来的。”阿古力说，“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的本事不小。”
李太白放下茶碗。
“前辈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李太白说。
阿古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放出神识压了过来。
元婴大圆满的神识像一座山，重重地压在李太白身上。
李太白的膝盖弯了弯，又直了起来。
他扛着那股压力，稳稳地坐在原地，连茶碗都没晃一下。
阿古力收了神识，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元婴中期，扛得住我的神识。”阿古力说，“有点意思，你这身本事，在同阶里算是拔尖的了。”
“前辈的茶好。”李太白说。
阿古力哈哈大笑。
当晚李太白在部落里住了一夜。
篝火旁，阿古力告诉他，天玄城是灵界碎片最大的人类城池，城中强者如云，化神修士不在少数。
他还说，天玄城的天机阁最近在悬赏探索一座上古遗迹。
“据说那座遗迹跟上古的玄天剑宗有关。”阿古力说，“天机阁开出了很高的报酬，不少人都去试过，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玄天剑宗？”李太白问。
“上古灵界最出名的剑修宗门。”阿古力说，“可惜早就灭了，只剩下些遗迹和传说。”
李太白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二天一早，阿木送他去传送阵。
传送阵建在营地外的小山坡上，只能站三四个人。
阿木在阵基上放了几块灵晶，示意他站上去。
“李兄。”阿木说，“天玄城那边不比草原，城里的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你一个元婴中期，去了肯定有人看不起你。”
“没事。”李太白说，“看不起我的人，我见得多了。”
阵光一闪，他消失在传送阵中。
眼前的景象一晃，他站在了一座小镇的传送广场上。
镇子不大，却很热闹。
街道两旁的店铺林立，行人来来往往，灵气比草原上还要浓郁几分。
镇上的灵材店、武器店、丹药铺应有尽有。
他在镇里转了一圈，打听清楚了去天玄城的路。
青木镇正好卡在通往天玄城的主干道上，镇上有直达天玄城的传送阵。
他交了灵晶，站上传送台。
白光闪过。
等他再睁开眼时，一座巨城矗立在面前。
城墙高约数十丈，由白色巨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城门上刻着三个大字。
天玄城。
他抬头望着这座城，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