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跟着苏晴来到大殿时，殿中已经坐满了人。
云霄真人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凝重。
两侧坐着十几位长老，一个个眉头紧锁。
殿中气氛沉闷，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李太白在末位坐下，没有出声。
云霄真人开口说，深海虚鲸一族又动手了。
他说，今天一早，宗门的三艘采珠灵舟在碧波海东侧被劫。
灵舟上的弟子死伤过半，剩下的被虚鲸一族扣下了。
殿中一片哗然。
一位长老拍案而起，说欺人太甚！
我这就带人去灭了那窝妖兽！
云霄真人摆了摆手，说莫长老稍安勿躁。
他说，虚鲸一族盘踞深海数百年，族中高手如云，贸然强攻只会重蹈覆辙。
他看了李太白一眼，说李长老初来乍到，还不知道这虚鲸一族的来历。
李太白抱拳，说请宗主明示。
云霄真人叹了口气，缓缓讲了起来。
原来玄天剑宗所在的这片海域，名为碧波海。
碧波海深处有一处蓝晶矿脉，是宗门阵法和炼器的重要材料来源。
数百年前，深海虚鲸一族不知从何处迁徙而来，占据了那片矿脉。
虚鲸一族肉身强横，天生能御水，在深海中战力倍增。
族中的虚鲸王更是元婴大圆满巅峰的修为，距离化神只差一线。
宗门几次派元婴期的长老弟子出征，都折在了深海里。
化神期的长老又不能轻易出手。
因为虚鲸一族背后还牵着一头化神期的深渊妖兽，虎视眈眈地盯着宗门。
一旦化神长老入海，那头深渊妖兽便会趁机兴风作浪。
所以这些年来，宗门只能眼睁睁看着矿脉被占，敢怒不敢言。
李太白听完，沉吟了片刻。
他问，那三艘灵舟上的弟子，还活着吗？
云霄真人说，虚鲸一族传来话，要宗门拿灵石去赎人。
一人一千块中品灵石，一共三十七人。
殿中又是一片哗然。
三万七千块中品灵石，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莫长老怒道，宁可让弟子死，也不能受这窝妖兽的勒索！
云霄真人说，莫长老，话不能这么说，弟子们的性命要紧。
两人争执起来，殿中吵成一团。
李太白忽然开口，说宗主，让我去一趟吧。
殿中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莫长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你去？
你一个元婴中期，去了能做什么？
旁边一位长老也附和，是啊，宗门元婴大圆满的长老都折在深海里，你去不是送死吗？
李太白说，我没说要跟他们硬拼。
他说，我去探一探虚鲸一族的情况，找机会把弟子们救出来。
云霄真人沉吟着，没有说话。
莫长老冷笑，说探情况？
说得轻巧，别弟子没救出来，自己倒搭进去。
李太白看向莫长老，神色平静，说莫长老若是不信，可以同去。
莫长老一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哼了一声，说本长老可没空陪你胡闹。
云霄真人想了想，终于开口，说李长老既然有把握，那便去一趟。
他说，不过海上凶险，我再给你派几个帮手。
李太白说，多谢宗主。
他说，帮手不用多，韩磊和苏晴跟我去就行。
云霄真人点了点头，说也好。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递给李太白，说遇到危险就捏碎，宗门会派人接应。
李太白接过玉符，收进怀中。
散会后，莫长老走过他身边，丢下一句话。
他说，李长老，老夫等着看你把那三十七个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李太白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回到洞府，韩磊和苏晴已经等在门口了。
韩磊搓着手说，李长老，真要跟您下海啊？
李太白说，怎么，怕了？
韩磊说，怕倒不怕，就是听说深海里的虚鲸，一口能吞一艘灵舟。
苏晴白了他一眼，说你别吓唬人。
李太白说，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出发。
他说，路上我给你们讲讲，到了海里该怎么做。
韩磊和苏晴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底的兴奋和紧张。
夜色很快降临。
李太白站在洞府窗前，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
海风里带着腥咸的气息，隐约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他摸了摸腰间的玄天剑，心里已经在盘算明天的行程。
虚鲸一族，蓝晶矿脉，还有那头藏在深渊里的化神妖兽。
这趟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但他不怕。
他在天南大陆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一件事。
越是深的水，越要沉住气，慢慢摸到底。
第二天天不亮，三人就在码头集合了。
韩磊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装满了干粮和灵水。
苏晴腰间别着两柄短剑，是她惯用的法器。
李太白只带了一把玄天剑，干净利落。
韩磊看了看他的行装，说李长老，您就带一把剑？
李太白说，够了。
韩磊嘀咕，那可是深海，万一剑丢了怎么办。
李太白说，剑丢不了，人在剑在。
三人登上一艘小灵舟，朝碧波海东侧驶去。
灵舟破开浪头，速度极快。
海上风大，韩磊缩在船舱里，苏晴倒是站在船头，看得兴致勃勃。
李太白盘坐在船尾，闭着眼睛，养精蓄锐。
他要在抵达之前，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灵舟航行了半日，海水的颜色从碧蓝渐渐变成深蓝。
前方的海面上，隐约能看到几道水柱冲天而起。
韩磊惊呼，那是虚鲸喷的水柱！
李太白睁开眼，站起身来。
他顺着水柱的方向看去，海面下有巨大的黑影在游动。
那些黑影每一道都有数丈长，在水下排成队列，缓缓游弋。
李太白说，到了。
他让韩磊把灵舟停在远处，自己一个人纵身跃入了海中。
海水冰冷刺骨，越往下越暗。
他运起灵力护体，朝着黑影游去。
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条条体长数丈的巨鲸，通体暗蓝，背脊上生着尖锐的骨刺。
这就是深海虚鲸。
李太白没有惊动它们，只是远远地观察。
他看见虚鲸们围着一片海底峡谷来回游弋，像是在巡逻。
峡谷深处隐隐透出蓝光，那就是蓝晶矿脉的方向。
他记下位置，悄悄退了回去。
浮出水面时，韩磊和苏晴已经等得满脸焦急。
韩磊说，李长老，您可算上来了，我们都以为您出事了。
李太白说，没事，摸了个大概。
他盘坐在船头，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韩磊听完，脸色有些发白，说那么多虚鲸，怎么救得了人。
李太白说，救人之前，先得弄清楚人关在哪里。
他说，虚鲸一族抢人勒索，总得有地方关人。
苏晴说，会不会关在它们的族地？
李太白点了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说，今晚我再去一趟，摸进它们的族地看看。
韩磊说，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
李太白说，发现不了。
他说，它们在水里靠声波探路，我有法子瞒过去。
他取出天衍镜，在掌心转了转。
天衍镜是他从秘境中得来的异宝，能模拟气息，瞒过妖兽的感知。
入夜后，他再次潜入海中。
这一回他循着虚鲸巡逻的路线，一路摸到了海底峡谷深处。
峡谷尽头是一片开阔的深谷，深谷中灯火通明。
那是虚鲸一族的族地。
谷底建着许多巨大的石巢，虚鲸们进进出出。
在深谷一角，他看到了一个用珊瑚和礁石围成的牢笼。
牢笼里关着几十个人，正是玄天剑宗的弟子。
他们被绳索捆着，垂头丧气地挤在一起。
李太白数了数，三十七个，一个不少。
他记下牢笼的位置，又观察了周围的守卫布置，这才悄悄退去。
回到灵舟上，他把情况一说，韩磊和苏晴都松了一口气。
韩磊说，既然找到了人，那咱们就动手救人吧。
李太白却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说，牢笼边上守着两头元婴后期的虚鲸，硬闯只会打草惊蛇。
苏晴说，那怎么办？
李太白说，等。
他说，虚鲸一族不是要灵石吗？
那就让它们等灵石，等到它们松懈了，我们再动手。
韩磊和苏晴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李太白每天都潜入深海，观察虚鲸一族的动向。
他发现虚鲸一族每到深夜，巡逻就会松弛许多。
只有两头元婴后期的虚鲸守在牢笼边，其余的都会去深谷深处休息。
第三天夜里，他决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