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宠溺地看着兴致勃勃的少年。
阿宴每次回来,总要和他分享一路的所见所闻。
这样一个自信坚韧、意气风发的阿宴,他怎么会不喜欢?
沈清还没表现出他的慈爱,就听见对面少年说“皇兄,把那个小屁孩——哦,就我大侄子,给我玩几天呗?哭了就送回去。”
“……滚!”
“好嘞,滚去哪?”
“……”
沈清的慈爱瞬间消失。
有时候,还是贱的挺气人的。
“我还要处理政务,晚上再聊。”沈清快步离开花园。
就在他要转弯,背影消失在谢宴视角的刹那,身后忽然听见谢宴高喊了一声——
“皇兄!”
沈清脚步顿住了。
他的身体下意识想转身,但他的灵魂,竟在抗拒,或者说,害怕转身!
二者较量下,沈清只是停在原地,背对着谢宴。
微风吹过,在湖面吹起层层涟漪,吹得花枝轻轻摇晃,吹起二人的发丝与衣角。
“皇兄。”
谢宴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轻的像叹息,风将讯息传递到沈清耳边,
“其他人我无法代替他们做决定。但我没有恨过皇兄……从未。”
沈清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重又慢,一下下砸在耳膜上,指尖在袖中猛地蜷紧,骨节泛出青白。
他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一转过去,就会看见谢宴脸上那抹熟悉的、带着点讨打又有点认真的笑,怕那明亮的眼睛里映出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神情。
他也不是没经历过生死离别,若谢宴真的只是意外离世,他会很难过,但不会沉湎其中。
毕竟生离死别,是人生必须要面对的课题。
他悔恨的是,自己身为帝王,为什么不能再强大一点?为什么他会不知不觉中招,甚至没察觉出不对劲,害死了亲人与那么多子民!!
他也曾是一个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可如果回顾,他的后半生竟是一败涂地!
枉为兄长!
枉为父亲!!
枉为帝王!!!
风似乎静止了一瞬。
沈清闭了闭眼,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
“……知道了。”
“皇兄……”
谢宴的身影逐渐消散,“其实……我也……很失败呢。窥见了未来的一角,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明知十死无生,可没有办法,我只能踏入其中……”
如果他不死,死的,就会是无数人。
祂说这是趁着祂主沉睡,窃取祂主权柄的代价。
可他哪来的能力窃取法则的权柄?他要是能做到,早就把周围对人族虎视眈眈的种族清扫几遍了!
从那一刻他就知道,解释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于祂来说,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口锅他得背着。
沈清似乎察觉到什么,在谢宴的身影彻底消散前猛地转身,遥望着少年灿烂的笑容,眼睛里泛起泪光。
“当初没能与你好好告个别……阿宴……再见……”
泪水划过眼角,落在枕头上。
沈清缓缓睁开双眼,愣神片刻,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中坐起身,威严的眼神扫了一圈室内,最后定在沈长元身上。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把这段时间帝国和星际上发生的大事整理一遍发给我。”
往事不可追,就此逃避是懦夫行为,他不能抛弃身为帝王的责任,自顾自活在愧疚中。
沈长元回过神后,差点喜极而泣!
老登——啊呸!父皇啊父皇,正是奋斗的年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