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万元吉讲完襄阳至均州一线的贼情后,那便指向襄阳南边的南漳、宜城两县接着讲道。
“据我军细作来报,革贼贺一龙所部现盘踞在宜城县、回贼马守应部现盘踞在南漳县,另外这南漳县隔壁西边郧阳府的保康县也沦陷于贼手,由回贼所部的偏师窃据。”
这南漳、宜城两县处于义军与官军对峙的第一线,故而这官军对于这两地的情报掌握的还是较为准确的,不过还是有一些细节上的偏差。
那就是这两县并非只有革营和回营的部队,西营的冯双礼部数千兵马,在几天前从襄阳开拔进入这两县交界处的宜城西山山脉中驻扎。
这冯双礼部进驻宜城西山的战略目的,主要是随时准备支援在宜城的贺一龙部,这宜城县是宜襄夹道的大门,是承天通往襄阳的交通咽喉。
一旦官军大兵压境,指望贺一龙守住宜城显然是不太现实,老回回原在南漳未必能及时支援,所以王铁他们便将西营主力之一的冯双礼派到宜城去支援贺一龙。
那为什么不将在南漳的回营给调到宜城去协助贺一龙加强宜城的守备力量呢?!
这主要是宜城西部的宜城西山山脉,与南漳县境内的荆山东部余脉之间有一大片丘陵地带和小部分平原,虽然不适应部队大规模行军,但是几千人级别的小规模行军还是没有阻碍的。
如果襄阳义军不在南漳县部署一支有一定实力部队驻守,那么官军便可以派出一支小股精锐快速通过南漳丘陵,迂回绕到宜城的后方,打宜城的义军守备部队一个措手不及。
目前这官军并不知道冯双礼部已经到了宜城西山,不过这个消息要不了多久官军就会得知。
万元吉讲完宜城、南漳的情况后,便指向那地图上襄阳北面的邓州位置说道:“据我南阳官军还有细作来报,贼军‘左金王’贺锦部现已进占邓州,并分出一部偏师窃据新野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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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军的这个情报那也是老黄历了,目前驻守邓州的义军部队是铁营的前协刘体纯部,贺锦部则是被王铁派到新野县去驻防。
另外这义军不仅将邓州、新野两县给占据,甚至往北摸到了南阳府城隔壁的镇平县和新野县东边的唐县,其中唐县由铁营的东协高迎恩部驻守。
镇平县则是由“托天王”常国安部还有“争世王”武自强部联合驻守,目前南阳府南部和西部的六个州县全部被襄阳义军占领。
不过这六个州县分属于三个不同的战术集群,其中淅川县归义军的均州防御使姚五格管辖,其任务是保卫在均州的铁摇二营家眷北方向的安全。
内乡、镇平两县则是归义军的西峡口防御使刘宗敏管辖,其任务是阻击秦军东出武关道,驻守镇平的常国安、武自强部则是作为刘宗敏的后卫,防止南阳官军配合秦军夹击在内乡的刘宗敏部。
邓州、新野、唐县三地的义军部队,都归义军的邓州统制官刘体纯节制,这刘体纯不仅是铁营的第一个统制官也是义军的第一个统制官。
级别要比另外那两个防御使高半级,这防御使相当于是管副将的明朝兵备道,而统制官则是相当于明朝的总兵官。
由于这襄阳义军是一窝反贼,这反贼那肯定是什么都要跟朝廷对着干,在官职名称自然也是不例外的,巡抚被改成取自汉末三国的都督。
最开始有人提出过将巡抚改成唐朝的节度使,但赵胜他们这些懂历史的文人认为这节度使太过于吓人了,所以便被换成了都督。
兵备道则是被改成了唐朝的防御使,总兵官则是被改成宋朝的统制官,就连知县、知州、知府这些文职都被换成了县令、刺史、府尹,其官职名称五花八门取各朝之所有。
这刘体纯的级别之所以比刘宗敏和姚五格高上半级,主要是那刘、姚二人的战略任务单一,仅是防御敌军来犯和守备战略要地。
而刘体纯部则是负责往北扩张义军的地盘,其首要任务是将这南阳府城新野县给拿下来,另外还要负责协助襄阳的义军主力防备在枣阳一带的左良玉兵团,所以这刘体纯的级别要比另外两人高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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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襄阳义军目前制定了一个双头战略,铁营在挡住秦军和左良玉部的同时,往北扩张地盘将整个南阳盆地纳入义军的统治范围。
而张献忠的西营则是负责襄阳以南,不过这西营不对外扩张,而是在宜城、南漳一线挡住承天方向来袭官军,为铁营在南阳盆地扩张地盘提供一个安稳的后方环境。
这八大王见左大帅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让八大王负责北向战略,那不被左大帅当经验刷才怪,所以这对抗左良玉扩张地盘的重任只能由铁营来办。
那杨嗣昌对襄阳义军内部情形的一些推断确实没有错,义军有着非常巨大的粮食危机,解决粮食危机靠从外面卖粮食肯定是不行的,因为这条路已经彻底被堵死。
走汉江水道经承天这条运输线就不用说了,被杨嗣昌盯的死死的根本就没有机会,而随枣走廊这条线前段时间也出了大问题。
本来那襄阳义军派人跟左良玉都谈好了,双方五五分账,义军买的粮食分他左镇一半,但这左良玉后来又突然变卦,把义军第一批的几千石粮食全部给黑了。
而左良玉变卦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这左良玉被朝廷封了伯爵,唤醒了左良玉内心深处那么一点对朝廷不多的忠心。
当然,也不是左良玉良心发现,而是这朝廷都下了这么大的血本,左良玉不管怎么着那也得表示表示,再跟贼寇不清不楚,别说朝廷了就连左镇内部的将领也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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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汉江水道和随枣走廊这两条粮食运输线全部被斩断,襄阳义军也只能另想办法,其中一个办法是高价卖当地豪强的粮食,先把目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
为此义军拿出了六两一石的高价,向襄阳、均州、邓州等地的士绅购买粮草,不过这地主家的余粮也不多,只能暂时为义军救急。
另外一个办法那自然就是屯田种粮,可郧襄地区七山二水一分田,自给自足都很勉强,再怎么努力的屯田都养活不了这么多义军部众,所以只能往北方向的南阳盆地扩张。
这南阳盆地虽被明朝的地方官府折腾的不像样子,但其自然条件特别适合屯田,如果义军将南阳盆地纳入囊中经营得当,那勉勉强强还是能养活这几十万义军部众的。
一旦义军的粮食危机得到有效的解决,那么义军接下来将会把矛头指向南边,沿着汉江水道东下,向江汉平原的承天、荆州、武昌三府发起全面进攻,占据湖广的几个重要产粮地,彻底解决义军的粮食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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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万元吉介绍完襄阳的贼情后,那杨嗣昌便在宋一鹤的搀扶下颤颤巍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稍微咳嗽了两声,脸色苍白的对这一众文武官员说道:“万吉人已经将贼情都给讲明白了,还望诸位同僚畅所欲言,这仗我们该怎么打。”
这杨嗣昌要不是前段时间因襄王被杀一事把身体给气出了大毛病,体力和脑力都有些跟不上,否则的话这杨嗣昌绝对不会询问众人的意见,而是自己琢磨高招直接下发各镇抚道将帅执行。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杨嗣昌身体出毛病对官军来说还是一件好事,最起码这与朱皇帝一个性格杨阁部,不会灵机一动想一出是一出。
此时那围在杨嗣昌身旁的一众文武官员,瞧见杨嗣昌这副随时有可能暴毙的模样,心中那也是十分的担忧。
当然,众人并非是在为杨嗣昌个人的身体担忧,而是担心这杨嗣昌在关键时刻突然暴毙身亡,导致官军群龙无首失去指挥被贼寇逐个击破。
所以就连那与杨嗣昌有仇的左良玉,此时也关心起这杨嗣昌,这左良玉上前搀着那杨嗣昌坐在了椅子上,然后语气关切的对杨嗣昌说道:“督师大人,您老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依末将看今天这场会就让宋中丞代您主持吧!”
“末将那有一颗上好的百年老山参,待会末将派人送到您的府上,给您补补身子。”
“是啊!督师大人,您就回去歇着吧!”
“您要是出了事,咱们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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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那一众文武官员都跟着左良玉附和道。
那杨嗣昌听到左良玉这话后心中腹诽道,左良玉这贼丘八话说的倒是好听,怕不是在背地里一天三根香盼着老夫出事吧?!
哼哼!你左良玉的礼物老夫我可受不起,还是给你自己个留着吧!
虽然杨嗣昌这心里在骂左良玉,但嘴上还是和和气气的对左良玉说道:“宁南伯,本督多谢您的关心,但老夫的身体还支撑的住,就不烦他人代劳了。”
说到这里,那杨嗣昌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对那左良玉说道:“宁南伯,您长期剿贼,且与铁贼和献贼都交过手,您来说说看,这仗咱们应该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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