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命大,纯属遇到黄杏子这个“毒王”才捡回一条命。
杏子发现这孩子病情反反复复,吃过乳娘的奶水便会加重病情。
她干脆弄了些羊奶煮沸放温凉再给小公主吃。
小公主的病情反而慢慢好转。
她知道乳娘有问题,可都来了这儿了,乳娘怎么敢在她眼皮子下头对孩子动手脚?
她一一查了乳娘的衣食起居,找到那罐护乳膏。
一问这不是供给乳娘的东西,是韩淑妃送她的。
黄杏子想了想,起了恶趣味。
她本可以不揭发淑妃,但又起了看好戏的心思,在宫内又是谁都不惧的,便只管给宸妃写了信。
桃子是她弟子,从做药童跟了她,时常到观中送东西。
见她这般做为,便问,“师父这是何必,那个宸妃才起复,淑妃已经挤得她没了容身之处,你挑得她恨淑妃,两人斗得乌眼鸡似的。”
“你这就不懂了,师父我也是做娘亲的。淑妃给旁的女人下毒,哪怕她毒杀皇帝老子,师父我也能不管。”
“可她对婴儿下手,心肠太黑,我只是顺道告诉一声。”
她蘸了墨继续写,口中不停,“做娘的不能给孩儿报仇,当什么娘?”
“你说我不该管吗?”
“师父,您老现在是方外人士。”
“我是道姑,道家法则,顺应内心,我内心就想这么做。”
桃子帮杏子送的信,她精灵古怪,与她师父一脉相传。
只是将信丢入紫兰殿大门内。
上头明晃晃的宸妃娘娘名讳,总能收得到吧。
……
淑妃竟敢跑到素素房里,伺机对自己女儿下手,如此妄为,不把她放在眼里。
趁她没了皇恩,死了兄弟,便狠狠践踏她。
这种行为可憎可恨。
既然是桂忠一手提拔了淑妃,那便向桂忠讨公道。
她没去主动找桂忠。
现在淑妃正是势大之时,少不得安排人盯住自己。
既然要复仇,就得有耐心。
苏檀来得多,她便同苏檀道,“你找机会让桂忠来传旨。”
“为何?你寻他有事?”
素素被冷落时,苏檀没帮上忙,素素心冷许多,自己费了这么多心思拢络的人,如此无用,她淡淡说,“告诉你你也没办法帮我。”
“他能帮你?”
“能。”
苏檀愣愣瞪着素素,半晌叹口气,“娘娘,上次我自身难保,又与桂忠结怨,你以为我日子好过?”
“他处处压着我的头,我的确没有翻天的本事。”
“你别怪我,我始终只忠于你一人。”
素素端坐,眼睛不看苏檀,心中仍有怨气。
苏檀等了会儿不见素素说话,一跺脚离开紫兰殿。
过了几日桂忠真的来了。
素素不多说话,把黄杏子的信给桂忠看过。
“桂公公当初看不上我,不愿和我联手,若与我联手,我是不会像淑妃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皇上把紫兰殿还给我,却再没来过。”她斜看桂忠一眼,“你就看着淑妃一日比一日得宠?你不怕她压过莫兰?”
桂忠冷冷注视着她。
“明人不说暗话,上次是我不对,可事情总在变,莫兰的位置算是稳了,我认栽。”
“希望淑贵合公公的意,她定是瞧上贵妃的位置了。”
“当上贵妃,还会把皇后放眼里吗?”
“公公挑的人很聪明,可是聪明人通常有个问题,都太相信自己,都藏着野心。”
桂忠将信丢在桌上,甩手离去,一言未发。
素素起身将那信件藏好,这可不是别人写的,黄真人的证据,连皇上都会掂量着。
……
素素对淑妃恨之入骨,心中想了许多主意,下毒、暗杀、诬陷,都不大好用。
淑妃现在如日中天,宫中所有宫女亲自挑选,贴身宫女也是信得过的。
长乐殿里有最好的厨子,皇上常去,哪一样都不好下手。
好在,皇上除了用膳常到长乐殿,除双修外并不常召见淑妃。
自己夺宠也不是没有指望。
从前她陪皇上双修时,除入地宫的日子,侍寝之人几乎都是她。
她算了算,该是黄真人入宫为皇上诊脉开方的日子。
黄真人肯告诉她孩子生病的真相,又肯庇护她的孩子,这是巴结的好机会。
这个女人性子古怪,但既然是道医,便不会放着病人不管。
……
杏子为皇上诊过脉,脸色不快,“皇上,除了我的药,您是又吃旁人的药了吧。”
“方子也不给我看看,皇上这是不相信杏子的医术了?”
“要不您先停了用我的药,过段时间看看龙体状况,旁人的药对龙体更有益处,便服他的药,但两种药同时服用,未必会更好。”
皇上闭目,未置可否。
杏子从登仙台出来,看着那座快要竣工的高楼,一声叹息。
下了登仙台,遇到等在路边的小宫女。
宫女上前一揖,“黄真人,我家主子产子后恢复得不好,听闻今天真人入宫,想请真人诊一诊,主子说真人看女科是京中最好的,务必麻烦真人走一趟。”
“你家主子是宸妃?”
“正是。”
“你先去,我一会儿到。”
“谢真人。”宫女高兴得一溜小跑回去报信。
黄杏子去了落月阁。
“凤药在里头吗?”
凤药开了门道,“您老儿请小声点吧,喊什么呢,我耳朵又不背。”
黄杏子进内,回身关门,也不坐,抄手道,“皇上身子不大好了。”
“我已经不开方子,他吃的那些个丹丸,加速消耗他的元气。”
“其实现在他该当远着女人。”
凤药阴着脸,皇上双修的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她。
只是她以为双修不过是男女之事。
但除了双修,后宫那么多女子,皇上若是服了丹纵欲过度……
“我会向皇后禀明情况,由皇后规劝皇上收敛着些。”
“这件事我不好明着向皇上说,记档我也不好去翻看。”
“你如今是方外人士,别管这些,保护好自己。”
杏子看着凤药,她记得那个把自己抱在怀里的年轻姑娘。
那时的凤药才十七、八岁,如今凤药的头发已有缕缕银丝,眼角又添新纹。
“姑姑,我为你开个乌发丸,你记得吃哦。”
凤药一笑,摸了摸杏子的头,“你开我就吃,去忙你的吧。”
……
黄杏子按约定来为宸妃诊脉,她卧床不起,房内都是中药味,看来宫女说她身子不适是实。
她号了脉,只是寻常因生产而造成的虚弱之症,便开了些补药。
把方子给了宫女,让她到太医院直接抓药煎服。
房中只余她和宸妃。
按惯例,她该离开,她却坐着看向宸妃。
宸妃已准备从床上下来,跪下哀求的,见黄杏子和预料的表现不同,也呆了。
“娘娘这种症状不必打扰本道,想必有旁的事,才找借口把我拉到紫兰殿吧。”
她四下打量,宫殿依旧,里头的人却已物是人非。
依旧记得从前曹元心住在这里时的气派与热闹。
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宸妃被猜中心事,从床上溜下,跪在地上,“真人既然猜到小女心事,请真人帮帮小女。”
“我不害人,我只求真人寻个真能与皇上双修的仙方,助我复宠。”
黄杏子上下打量宸妃,开口道,“你现在需将养身子,我方才诊脉断你虚弱是真的,你不合适双修,光是身体你就不行。”
宸妃的眼泪冒了出来。
杏子又道,“不必如此,想压住淑妃也有别的办法。”
宸妃一愣,马上开始磕头,“真人帮我,我只想给我女儿出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