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副总经理和姜民是赶巧碰一块了。
新年伊始，各项规划越早敲定越好。关键某人是个难打交道的，想把他喊办公室谈……就且等着吧，只能亲自抓人。
月副总经理眼下主要负责集团能源、交通和重点建设项目，找曲某人是想谈一下广深和沪杭两条高速的规划。
广深高速一旦建成，将会串联起港岛、鹏城、莞城至羊城四地，彻底解决107国道长期拥堵、通行效率极低的痛点。支撑珠三角“三来一补”产业的快速崛起，推动沿线制造业、商贸物流产业集群成型。
沪杭高速如果建成，将会串联起沪、嘉、杭长三角城市间的快速通道，促进制造业协同和商贸往来……
之前还只是畅想，但随着京津塘高速的建成，串联起京城、廊坊、塘沽，大幅提升了区域跨城通勤、货运物流的通行效率。对带动和促进沿途发展的效果可谓立竿见影。
好的样板已经立在那了，所有人心里都火烧火燎……奈何建高速实在太贵了。
之前已经计划好，以高速收费还本息的方式引入港资，结果先听说港资要组团去孟国投资，后又有消息说港资计划组团炒汇。
虽说有几位爱国港商表示愿意投资，但两条高速投入太大。建设周期长，资金回笼慢。
港岛度过上一轮经济危机后，眼下一派欣欣向荣。几位爱国商人如果将资金都砸进内陆的高速项目，很可能会耽误自身发展。
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希望拉拢尽量多的港资来共同做这件事。鹏城也好，沪市也罢，对交通物流的硬性需求摆在那，未来盈利是完全可期的。
有实际的可盈利项目在那，不比债券稳妥多了？
等高速建成，开始产生收益，还能起到连带效应。让更多的观望者看到内陆是守信的，在内陆投资是有利可图的。
想的挺好，奈何人家手里的活钱有去处。还是不出意外的话，收益颇丰的投资。
本以为项目要耽误了，或是得另找资金，不曾想又听说，港商们在孟国的一系列投资中，除了港口项目，余者都是阶段性投资。
炒汇也不是“全军压上”。总投资规模有限，落到每家头上的份额也有限。
如此一来，各家手头应该是有富裕资金的。
按照之前的计划，只要吸引足够多的资方，数额庞大的投入落到每家头上没多少钱。
眼下粤省正在积极推进广深高速项目，有胡影响等几位爱国港商带头，再加上之前华商总会的酒会上，卓有成效的沟通，想来问题不大。
相比之下，沪杭项目就有点……所以，月副总经理决定亲自出马，拿出最大的诚意，帮沪、嘉、杭三地开一个好头……
“曲主任，我们干脆一些。”月副总经理知道曲某人那臭脾气，果断开门见山：“你只要往沪杭高速上投一笔，起个带头作用就行。
我听说，你想买下沪市外贸局大楼，作为海天投资和嘉华银行在沪市的办公地。我做主……”
“您等会儿。”曲卓打断：“我怎么记得……当初挖延安东路隧道时，有人答应过我，只要帮忙解决盾构机的问题，就把那栋楼给我呀？”
“啊？”月副总经理卡壳。
“您这……一女两嫁，还嫁同一个人，是怎么个操作？不会是盾构机那事儿，说完就算了吧？”曲卓逗趣似的问。
“这……答……答应过啦？”月副总经理尴尬的脚指头抠鞋底。
当年沪市买盾构机挖江底隧道时，他还搁电力系统呢。沪市给曲某人的是口头承诺，也没个文件啥的，他压根不知道这茬儿。
只知道海天基金有意帮沪市外贸局建新办公大楼，换中山东一路27号的老楼。
“是有这事。”姜民苦笑着开口证明。当年他帮忙牵线联系的嘛，属于知情人。
“哎呀，这个……”月副总经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您就甭放空炮啦。”曲卓笑呵呵的摆摆手：“港岛的生意，我早就彻底放手了。想拉投资找海天的霍建宁，想拿贷款找嘉华的郑泉。跟我说是真没用。”
“……”月副总经理今天抱着一鼓作气的打算来的，不曾想节奏被打断，思路有点跟不上。
“找我真没用。”曲卓很无奈，摆出诚恳脸：“我已经说过好多遍了，我现在就一甩手掌柜的，连财报都不看。我小叔作为信托负责人，也只是基于保护家族财产的目的，审核两位大班的决策，不参与公司运营。
再说了，国家对资金使用有规划，公司也是一样的。两位大班去年就对85年度的工作做了通盘计划。
内陆建高速，我相信是一定会赚钱的，但回款周期太长了。
我开口容易，但势必会打乱两位大班的资金调用计划。霍建宁和郑泉的薪资和期权，是与公司盈利绑定的。您可以理解成一份对赌协议，二人为公司赚的越多，他们分到的就越多。
一旦因为我的参与，嘉华和海天年底没有达到预期盈利目标，算谁的呀？
您不会觉得国家的计划是计划，私企的计划就是废纸吧？计划是废纸，董事会与大班签订的对赌协议，也是废纸，说改就能改？”
“……”月副总经理被问的没话。
“所以呀，您就甭跟我这儿浪费时间啦。”曲卓话说完看向姜民：“大部长，您大驾光临，又为个啥呀？”
姜民多少沾点同情月副总经理，但没帮腔儿，主要是帮也没用。
“你之前给粤省几家电子工业企业的建议，非常好呀。”姜民说话间从包里拿出一摞纸：“不去搞大量重复化的电视机和收音机。电水壶、电子挂钟、吹风机、电熨斗、刮胡刀，只要把思路和眼界打开，看准民生需求，国内各类小家电的空白，是非常多的 。随便做好一项，养活一家厂子就没问题。”
上来先把曲卓夸了一顿，姜民把手里的一摞纸推给曲卓：“这是咱电工部下面一些比较困难的，正在寻求出路的企业资料。你帮我看看，给出出主意。最好能跟高校和对外工业区打配合。
咱们不搞重复投入，公与私，南与北，研究与生产一盘棋，搞联动，科学化的进行产业布局。”
“嗯~不愧是大领导，有魄力。”曲卓夸了一句，快速翻看了下面前的一摞纸，稍琢磨了下，说：“这事儿呀，咱找个时间把高副院长也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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