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辰开回凉风村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苏君夏在厨房忙活,听到门响探出头 来。
回来了?饭马上好。
张浩辰洗了把手,坐到饭桌前。
苏君夏端上来一盘辣椒炒肉,一碟花生米,一碗紫菜蛋花汤。
今天就仨菜,凑合吃。
够了。
张浩辰端起碗扒了两口饭,心思却不在菜上。
他在想铁匠铺的事。
陈天宇和关晓菲虽然是鬼,但好歹有鬼气在身,守一口棺材应该不成问题。
况且黄滔还在棺材周围画了镇煞符,炉子也烧着,阴气被压得死死的。
夏敏就算找上门,也得先破镇煞符,再过陈天宇那一关。
应该能撑到总局来人。
张浩辰这么安慰自己,扒完了一碗饭,又盛了一碗。
苏君夏看他吃得快,嘴角弯了弯。
饿死鬼投胎啊?慢点吃。
你做的饭香。
少贫嘴。
吃完饭,张浩辰帮着收拾了碗筷,苏君夏端着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
吃点西瓜再去睡。
两人坐在院子里啃西瓜,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里草木的清香。
浩辰,你最近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苏君夏忽然问。
没有啊。
那你天天往镇上跑,到底干啥去?
就办点手续上的事,忙完就好了。
苏君夏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低头啃西瓜。
张浩辰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黑漆漆的,凉风村的夜来得早,七八点就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夏敏现在在哪?会不会今晚就来?
黄滔说夏敏在暗中观察昨晚的战斗,那她就知道棺材被送到了铁匠铺。
也知道陈天宇和关晓菲在守着。
她会来吗?
张浩辰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音量开到最大。
万一陈天宇打电话来,他得第一时间接到。
万隆镇,大龙铁匠铺。
后院里,炉火烧得正旺。
陈天宇盘腿坐在棺材旁边,手里握着那把铸了一半的铁剑,时不时往炉子里添一块炭。
关晓菲缩在角落里,半张脸补不全,另外半张脸上满是紧张。
陈大哥,我总觉得今晚不太对劲。
咋了?
这阴气……好像比刚才重了。
陈天宇皱了皱眉,凝神感应了一下。
确实。
炉火明明烧着,但后院的温度却在一点点往下掉。
不对劲。
他猛地站起来,铁剑横在身前,朝后院门口喝了一声。
后院门口,黑暗中,一个身影慢慢凝了出来。
旗袍,长发,一张民国女人的脸。
夏敏。
她就站在后院门口,冷冷地看着棺材旁边的陈天宇。
让开。
你来干啥?陈天宇把铁剑往前一递,小张兄弟交代过,这棺材谁也不能碰。
就凭你?
夏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身形猛地一晃,快得像一阵阴风。
陈天宇只来得及把铁剑横在胸前,就感觉一股大力撞了上来。
砰——
他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墙上,砖墙都被磕出了一个凹痕。
陈大哥!关晓菲尖叫了一声。
别……别过来……陈天宇从墙上滑下来,捂着胸口,咬着牙站起来。
夏敏没理他,径直朝棺材走去。
住手!
陈天宇吼了一声,铁剑朝夏敏背后劈去。
夏敏头也没回,左手往后一甩,五指指甲暴涨半尺,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像五把匕首一样迎上了铁剑。
铛——
铁剑被她的指甲挡住了,火星四溅。
陈天宇的虎口被震得发麻,铁剑差点脱手。
这女人的力气比他大太多了。
夏敏反手一掌拍在陈天宇胸口,又把他拍飞了出去。
这次陈天宇直接摔在了炉子边上,铁剑脱手飞出去,一声落在地上。
咳——
他咳出一口黑气,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疼得像是骨头都碎了。
关晓菲冲过来扶他,被陈天宇一把推开。
走……快走……打电话给小张兄弟……
关晓菲哆哆嗦嗦地从陈天宇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她翻开通讯录,找到小张兄弟四个字,按下拨打键。
手机凑到陈天宇耳边。
小张兄弟——
电话刚接通,夏敏就察觉到了。
她猛地转过头,一掌朝陈天宇拍过来。
陈天宇本能地把手机往旁边一甩。
咔嚓——
手机被夏敏的掌风拍中,飞出去摔在墙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通话断成了忙音。
还打电话?
夏敏冷笑了一声,转身继续朝棺材走去。
陈天宇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虚影忽明忽暗。
他拼了命地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关晓菲吓得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夏敏走到棺材前面,伸出手,指尖碰向棺材盖上的镇魂锁——
嗤——
一道金光从符文上迸射出来,把夏敏的手弹了回去。
嘶——
夏敏缩回手,指尖被灼出了一个黑点。
镇魂锁。
湘西赶尸匠的镇魂锁,鬼物碰不了。
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打不开……
夏敏盯着棺材上的符文,咬了咬牙,双手按在棺材盖上,怨气全力灌入。
符文亮了起来,金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抵抗她的侵蚀。
但符文毕竟过了一百年,线条褪色严重,金光在一点点变弱。
给我……开!
夏敏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周身怨煞之气全力爆发,整个后院的温度骤降到零下,炉火都被压得矮了一截。
符文上的金光剧烈闪烁起来。
裂纹出现在了棺材盖上。
凉风村。
张浩辰躺在床上,眼睛刚闭上。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陈天宇。
他一把抓起手机,接起来:怎么了?
小张兄弟——
电话那头传来陈天宇粗犷的声音,但明显带着惊慌,话说到一半,就是一声闷响。
然后是关晓菲的尖叫声。
陈大哥——
别——别过来——
陈天宇的怒吼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张浩辰心里猛地一沉。
陈天宇!陈天宇你听着没有!
咔嚓。
电话断了。
不是挂断,是那种手机被摔碎的声音。
张浩辰盯着手机屏幕——通话已结束。
卧槽!
他从床上弹起来,套上外套,一把抓起桌上的七星剑和镇坛木,冲出房门。
客厅里苏君夏正在看电视,被他吓了一跳。
浩辰?你干嘛去?
有点急事,别等我!
张浩辰说完,人已经冲出了院子,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公路两旁的稻田变成了模糊的黑影。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攥着镇坛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陈天宇,你给老子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