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反应极快,刷地扑过去,双手抄起钓竿!
“咻——”
竿梢瞬间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线轮在疯狂地出线。
那声音不像嘶鸣,倒像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终于撕开了口子,听得人头皮发麻。
花姐也腾地站起来,伸手把矮桌往船舱方向推了推,空酒杯被带倒,在桌面上滚了一圈!
叶梓眼疾手快,在它落地之前伸手接住,同时将两张躺椅往后拉。
看两女如此迅速的反应,她们明显没喝多,是严初九想多了。
成年女人的酒量和演技成正比,该上线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清醒。
严初九感觉到竿上传来的重量,忙吩咐,“阿梓,这是条巨物,力气很大,快给我上肚顶!”
叶梓忙找来肚顶,从背后靠上去,系到他的腰上。
严初九把竿子顶在护垫上,一手控竿,另一手慢慢收紧泄力。
竿梢的震颤透过竿身传到他的手臂,但他整个人紊丝不动,稳得像钉在甲板上。
巨物在水下挣了几下,没能挣脱鱼钩,明显怒了,开始猛然发力,往溶洞口的方向冲去。
严初九见它势头如此之猛,也没有硬碰硬,反倒松了点泄力!
让子弹,不,让巨物先冲一会儿吧!
有些事急不得,越大的鱼越得顺着来,硬拽的结局不是断线就是脱钩,嗯,这话放哪儿都适用,评论区的小可爱要学着点。
“嗤嗤~~”
出线的声音,响了将近半分钟,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严初九知道它第一波发力已经差不多了,立即锁紧泄力,用力抬起钓竿,在放下的瞬间,迅速摇轮收线。
彭子悦的一血加持,让他如有神助,力大如牛!
底下的巨物虽大,可也不是他的对手,被拉得徐徐上升。
叶梓看着他上鱼,好生羡慕,喝了酒的缘故,心情放松,胆子也大,开着玩笑说,“老板,要不我给你两百块,你让我遛几分钟!”
“去去去,先别捣蛋!”严初九目光紧盯着海面,“下一条再给你遛,下面已经发窝了,鱼多着呢!”
花姐怕叶梓影响到严初九,拉着她退到一旁。
严初九有了更大的施展空间,这就跟底下那条巨物好好较量起来。
巨物凶猛,他也不弱。
你退我进,你追我赶,你松我紧……节奏像极了某些深夜里心照不宣的拉锯战!
来来回回的拉扯了近十分钟,严初九终于过了把手瘾,不想再逗它了,加快收线速度,不停摇轮!
如此生拉硬拽,不怕断线?
有点,但不多!
一百多块钱一米的进口pE线,老板说钓断了可以回去砸他渔具店!
没过多久,水面炸开一朵白色的浪花!
一个巨大的鱼影在灯光下翻滚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严初九让它又冲一下,再收线拉起来。
来回呛了几次水后,那巨物终于浮了上来,玉体横陈的瘫在水面上。
那姿态,莫名让花姐想起年前的冬瓜棚,自己当时好像也是这样,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叶梓定睛看看,发现这是一条昂贵的伊氏石斑,目测过了百斤,欣喜得不行,“哇,老板,开门红呀,第一竿就中目标鱼了哦!你好棒啊!”
她说话的时候,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糯米酒的回甘,甜得花姐在旁边默默翻了个白眼。
同样是夸人,叶梓能夸出一种让人骨头酥三分的质感,花姐自认这辈子学不来。
其实她哪里知道,叶梓也是跟李美琪学的。
严初九被逗得笑了下,“给我抄网!”
叶梓忙把一个特大抄网递了过去。
严初九一手撑着钓竿,另一手扬着抄网往水下一兜,先把鱼头抄进去,再顺势抖了抖,鱼身也跟着滑了进去。
紧跟着他放下钓竿,一手抓着抄网柄,另一手抓着抄网兜,往上稍微发力,过百斤的伊氏石斑就被他轻轻松松地提到甲板上。
鱼上来得太快,有点失压,肚子胀鼓鼓的!
叶梓不用严初九吩咐,已经拿来长针排气,然后将它往活水舱推。
花姐也上去帮忙,结果脚下一滑,往甲板上摔去。
严初九眼明手快,一只手就扶住她的腰,隔着那层棉麻布料,能感觉到她腰侧的肌肉绷得很紧,“站稳!”
花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继续把那条巨物推向活水舱。
鱼落入水中,仍然是肚皮朝天,腮也不怎么张合,看起来奄奄一息。
严初九知道如果不赶紧抢救,这条伊氏石斑别说活着回到陆地,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
伊氏石斑虽有远古化石之称,但死了只能卖肉,有个十万块就算顶天,活的却能卖身,价值百万。
严初九趁着两女上了钓位,没怎么关注他,悄悄掏出小刀,在中指上轻轻划了一下。
滴了两滴血下去后,立竿见影!
鱼腮开始有节奏的张合起来,尾巴也时不时摆动。
随后它猛地一翻身,游到了活水舱底下去了。
严初九见它彻底活过来了,不由松了一口气。
“咦,初九你的手指怎么出血了?”花姐虽然上了钓位,但目光仍时不时落到严初九身上,发现他手指上有血,也顾不上钓鱼了,赶紧凑上前来,“快,让我看看怎么了?”
“不要紧!”严初九微微摇头,鸡贼地找了个借口,“只是不小心被鱼鳍上的刺扎了一下。”
叶梓这会儿也凑了上来,抓起他的手指看了看,发现上面有一道整齐的划口,立即明白这是他自己划的。
看见花姐一脸心疼,还手忙脚乱的要去找消毒药水,她就笑着摇摇头,“确实不碍事,一点皮外伤而已,等你找来药水,伤口恐怕已经痊愈了。”
花姐仍然不放心,“可是这鱼鳍上的刺不知道有没有毒,万一感染就麻烦了?”
叶梓顺嘴来了句,“那你帮他把毒吸出来好了!”
花姐愣了下,“啊?”
叶梓原本只是开玩笑,可想到她的悲惨身世,还有在岛上发展种植园的计划,这就抓起严初九流血的手指直接塞进她的嘴里。
“唔~~”花姐的大脑直接宕机,目瞪口呆地滞在那里。
叶梓却是催促,“快,吸一下!”
花姐仍有点懵,可嘴上已经下意识地猛吸了几下。
当她要把嘴里的血沫吐出来的时候,叶梓突然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许吐!吞下去!”
花姐脸色发苦,这妮子,怕不是真喝多了吧?
叶梓目光紧盯着她,十分严肃,“听到我的话没有?”
花姐哭笑不得,犹豫了下,终于生生咽下了血沫。
叶梓追问,“吞下去了吗?”
花姐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叶梓终于放开了她,可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检查了一下,然后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花姐,以后我要是比你先死,你得给我立个长生牌,每天给我上香!”
花姐听得莫名其妙,“阿梓,你是……喝醉了吗?”
叶梓没有回答,见严初九的手指还在渗血,这就放进自己嘴里,连吸了几下,然后连着唾沫一起吞下,这才从身上找出创口贴帮他裹了起来。
花姐被叶梓诡异的言语与行为搞得一头雾水,不过想到她喝了很多酒,又觉得可以理解。
自己喝多了,有时候也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过像叶梓这么奇怪,她自认再喝十斤假酒也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