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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也不生气,端起热茶,吃了一口,不急不缓说道,“你表兄勤恳聪慧,但不够圆滑,本有你在后头做个靠山,即便说做不到飞黄腾达,可仕途不会走得太难。可惜,少夫人命不久矣——”

宋观舟闻言,缓缓低下头去。

她脑子飞快,思考眼前之人所出之言。

是的。

她不在,过几年裴渐离世,老夫人重回府院,裴岸另娶,随着时日消磨,谁还会记得许氏兄妹?

萧苍和秦庆东,会记得,但二人一个是商人总账,一个是浪荡子无差使,相帮有限。

总之,她是这中间的纽带。

没了她,许凌白没准儿会一辈子焊死在县令之位……

宋观舟心底泛起心酸。

对面之人老谋深算,只是轻轻一瞥,就能洞察她心底的委屈,“……许凌白是其一,其二,是令兄之事。”

宋行陆?

宋观舟猛地抬头,“老大人有我哥哥的行踪?”

“看来,公府之人,不曾告知你。”

宋观舟从对面老大人面上,捕捉到一丝不对劲,“老大人,我哥哥怎地了?”

“少夫人心性坚强,公府之人待你存有不忍之心,可以老朽对少夫人的了解,此事是不宜隐瞒你的。”

“我哥哥,可是出事了?”

宋观舟猛地起身,就在她准备连连追问时,来人抬手,示意她坐下,“少夫人,令兄已遇难。”

“……遇难?”

宋观舟满脸不可置信,她甚至泛起一抹笑意,“不可能,我哥哥云游四海, 也无仇家,怎可能遇难?”

她笑着笑着,再抬手摸到脸颊上,一片湿意。

宋观舟睁大眼睛,努力不眨,可两行热泪,早已打湿了她的面庞。

“老大人……”

她哽咽的声音里,一下子就泄了气,她的眼泪,开始断线的往下掉,“我哥哥,他怎地了?”

“令兄本在克栖山一带行走,听到你出了事,心急如焚,带着家仆宋利、聂七娘往回赶,半路上遭遇贼子,命丧黄泉。”

说到这里,这位老者也于心不忍,轻叹道,“贼子逃窜离去,只有聂七娘有口气,遇到了贵府表姑娘,交代一番之后,与世长辞。”

“我表姐……,知道?”

怪不得,上次许淩俏见到她哭得这般伤心,宋观舟双手捂住胸口,仰头看向屋顶,难以抑制的心痛,让她只能紧咬双唇,才能扼制哭泣的哀嚎。

是的!

宋观舟痛不欲生!

她哭了多久,无人知晓,连她自己也不知,对面之人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无声落泪。

宋观舟哭湿了双袖,哭湿了衣襟。

哭得牢房里一片昏暗,女禁子点燃烛火,宋观舟才捂着双目低语,“老大人,如若我哥哥已遇害,那您所说之事,我恐不能做了。哪怕我被冤枉,也不曾为自己哀叹过半句,可兄长被谋害,我只会怨恨整个大隆。”

是的!

宋观舟恨皇家无情,恨官府无能,恨自己嫁给了裴岸,恨离了那个超现代的社会,来到这落后的年代。

怨恨一切!

蜡烛烧了半截,像极了矮桌跟前哭泣的女子,她长得貌美, 身形清瘦,穿着素服长裙,抹泪吟泣的样子,让山川海河都心碎。

老者等候了几个时辰。

直到宋观舟停止哭泣,红肿着眼眸抬眼看他,“老大人一直不走,想必是有我一定会答应的办法。可如今我身心俱疲,算账之事,劳心费力,我做不到了。”

用现代人一句话来说,她道心已破。

老者轻叹,“少夫人难道不想为你的兄长报仇雪恨?”

宋观舟缓缓摇头,“我本就是半只脚踏入黄泉,而今听说兄长已往生,不如我快些步伐,兄妹二人在阴曹地府还能相见。”

“坏人作恶多端,少夫人就这般任由他们逍遥法外?”

“陛下能容,朝廷能忍,我哥哥已死,我也即将伏法,仇人恶人,我并不在意。”

甚至……

这个世界一旦毁灭,也无所谓了。

子时的更鼓,遥遥传来。

老者看着蜡烛成灰,轻叹一息,“少夫人,可多加考虑一番,老朽改日再来。”

他一身华服,缓缓退出宋观舟贫瘠的世界。

锦衣夜行,却带走了宋观舟所有的坦然和从容。

宋观舟就这么愣愣的坐了一夜,矮桌和矮凳陪着她一夜,烛火早已熄灭,留下的味儿也消散干净。

女禁子来时,像是看到了一幅蜡像。

“宋氏观舟?”

却不见美人应声。

女禁子叹了口气,进屋洒扫一番,又给端了水,“宋观舟,洗把脸吧。”

宋观舟抬手,摸了摸脸。

她肌肤白嫩,一夜泪水洗面,竟然把脸哭肿了。

冷水浇在脸上时,她低声惊呼,“痛!”

可无人关切。

宋观舟看向女禁子,“能否多抬些水来,我想沐浴。”

自从关进来,她能洗漱,偶尔多点水,擦擦身子之类的,但若说洗发沐浴,基本不得应允。

昨日,有人来求她,证明还有点用处。

宋观舟开口吩咐,女禁子迟疑片刻,“容小妇去请示一句。”

小半个时辰后,两个女禁子抬着木桶进来,水还是温热,同时提个小竹篮,里头有巾帕和荑子。

原本摆放恭桶的地方,这会儿正好沐浴。

布帘阻隔世界,宋观舟沉入水桶之中,她闭目闭气,想把自己憋死。

可惜,死亡有时候也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沐浴之后,长发湿哒哒的贴在后背上,她换了衣物,侧坐在床边,任凭头发上的水滴在地上。

第三日,裴辰来探望她。

“观舟,你……,变了。”

清冽,冷漠。

宋观舟长发结辩,顺在胸前,她看到裴辰,若是往日,定当以笑相迎。

但今日,她冷冷坐在矮凳上,听到女禁子的脚步,也不曾抬头。

直到裴辰带着关切和担忧开口招呼。

“观舟,你莫不是病了?”

“二哥,请坐。”

裴辰点了下头,坐在矮凳跟前,“观舟,可是近些时日不曾吃好?或是受了委屈?”

“二哥为何来探我?这里不是说不准外男进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