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闻言,略有些哭笑不得,他缓缓摇头,“你需要我来,我再来,平日你自行安排。”
就在老者要离去之时,宋观舟追了出来,“老大人,我还有要求。”
“讲!”
这时,老者的语气不怎地好,但宋观舟视若罔闻,“老大人,我要所有账目起源的律法,包括但不限于《大隆法典》、《军法律例》《边军考》《武官选例》之类的律法条例,总之,与此次账目相关的律法文书,我得用来做依据。”
听到宋观舟所要求的书册,这位老者会转身,摆正了姿态,“好,可还有别的?”
“我得先看,若需补充,还请老大人不吝相帮。”
“这是当然,二姑娘在差事上头若有要求,可一并提出。”
“盘账不比别的,我非第一手的经手人,若有问题、疑虑,也得请大人帮衬着解惑,譬如边工修筑,定要有相应的协议文书,这些与账目,都得对应。”
“好!”
这位老者缓缓离去,留下段不言站在廊檐下,整个小院有多大,她不知道,但抬头就是绿竹翻波,连着人都清净了不少。
福嫂站在身后,一言不发,任凭宋观舟仰头探望绿影天际。
大多数的人生,是不会因为陌生而起了波澜,宋观舟从刑部的刑狱被带走,这事儿没几个人知晓。
但许淩俏慌了神。
她贸然求见裴渐和裴辰,也得了应允,可公府还是探望不到宋观舟。
连裴渐都起了疑心。
但前去问了黄家老大人,得到的消息是少夫人一切安好,但圣上有旨,不让会见。
“圣上真这么拦着?”
黄老大人叹口气,“是真的,公爷,在您跟前我就不卖关子,盯着少夫人的眼睛太多了,燕家老太太亲自入宫,和秦家老夫人齐齐求了皇后娘娘。可没等皇后娘娘说话,宫城里竟然潜入了刺客——”
话到这里,黄老大人停下来。
裴渐微愣,“这刺客的事,倒是不曾听说。”
他说这话,也是怕黄家老爷子敷衍他,哪知接下来耳朵里听到的是不得了,“听说是东骏的杀手,是不是跟着使团来的,尚且不清楚,但这个刺客……,是个女儿身。”
嚯!
裴渐赶紧追问,“女刺客?可伤到了陛下?”
黄老爷子满脸凝重,“是否伤到不知,但女刺客被抓了个活口,她没能在被捕之前自杀,后头熬不过大内的刑罚,招供说他们来的不止一个人,下一个目标是刑狱里的少夫人。”
“为何?”
裴渐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这个儿媳妇,娇养在闺中,除了惹到金家的女儿之外,并无仇家,怎地会引来东骏的杀手?”
太过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置信。
“具体是何缘由,而今我也没查出来,但是——”
黄老大人的手指轻叩桌案,声音一沉,“公爷您莫要忘了,东骏曾经的贵妃娘娘,可是荧翡长公主,她在东骏也有一股势力,只是被打散了而已。”
荧翡长公主出嫁时,带着的可不止是金银珠宝,嫁妆之中,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群训练有素的护卫。
在东骏的岁月里,荧翡长公主一步步站稳脚跟,生下贺疆,后面十数年里,她风光无限。
只可惜,东骏先帝驾崩,留下的嫡长子,也就是如今的东骏皇帝,那是决不能容忍荧翡长公主母子的。
先帝前脚去了,后脚荧翡长公主就殁了。
十几岁的贺疆开始流亡生涯,直到回到大隆。
裴渐还是不知其中深意,“贺疆同金家闹得水火不容,荧翡长公主也去世多年,总不能到了如今,还想着顺手取了我那判了死罪的儿媳妇性命吧。”
若是真的,也太过荒诞。
死刑,连三五个月的苟活,都不能?
何况,荧翡长公主跟宋观舟有何干系?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啊。
黄老大人长叹一声,“公爷,也是传言,我也不知真假,但贺疆又要娶妻了。”
“贺疆……,这次要娶的谁?”
“金家的七姑娘。”
裴渐闻言,脸色骤变,“贺疆还是舍不下金家这棵大树,金七……,这个金七是谁?”
“老公爷不认得金七,也属正常。但金家大将军故作大度,要给自己女儿弄个妾侍媵过去,这事儿您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
裴渐哼笑,“大隆不是前朝,万事还要讲个诗书礼仪,做得做不得的,把兄弟家的孤女当做妾侍给媵过去,只有金蒙这等势力小人做得出来。”
“可不就是!”
黄老爷子连连摇头,对金蒙的做派,也是看不上眼,“此次倒是好了,金七过去不是妾侍,也不是侧妃,比大姑娘还要更胜一筹,做这贺疆的正妃娘娘。”
“亲事,定了?”
“还不曾放出风声来, 此事……,也是金家的下人走漏了风声。”
“东骏的此刻擅入宫城,欲要对陛下不利,贺疆在这事情上头,就没个辩驳之词?”
黄老大人点点头,“咱这位雍郡王,别的本事没有,但溜须拍马还是有一套的。”
“陛下没追究?”
“贺疆把亵裤都扒开,让禁卫军搜个底朝天,女刺客也没说是荧翡长公主手下之人,查来查去,贺疆倒是最清白的那个。”
“东骏使团呢?盘踞在京城两年多,就为了迎大隆公主嫁入东骏,而今出了这样的事,东郡使团作何解释?”
黄老大人听到裴渐询问,哑然失笑,“跟雍郡王一个德行,全部花名册双手奉上,人与名册一一核对,入关之时的人马,跟现在来比,除了多生了几个小马驹,别的没有增减。”
“清白的?”
“瞧着清白,但女刺客的话,又让人觉得不清白。”
“是啊,刺客的目标是宫城之中的贵人们,尚且能够理解,兴许是东骏内部的势力,不想大隆公主嫁过去。可对我那儿媳妇动手,也我儿媳妇结仇的人,也就是金家。”
金家为何能使动刺客 ?
要么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要么就是金家的半拉子姑爷——贺疆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