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心中立刻修炼上古炼体功法的急切念头,陈一凡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赌来的二十号物件。那是一块深褐色的六边形牌子,质地非金非玉,入手微凉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意,牌面只刻着几道杂乱无章的粗糙纹路,无半分灵韵流转,看上去平平无奇,除了那点微热的触感,再无任何异常。
他将牌子托于掌心反复摩挲,又以神识仔细探查,却始终探不到半分封印的端倪,当即在识海中询问小彤。小彤的声音很快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此牌的封印手法极为诡异,远超我现有资料库的记载,暂时无法解析出开启方式,唯一能确定的是,牌内的确被布下了强力封印,其中必然藏有物件。”
既无开启之法,再纠结也无用,陈一凡轻叹一声,将这枚神秘六边形牌子小心收进贴身储物袋中,待日后寻得机缘再作探究。随后他便将此次在坊市中搜罗的各类物件一一取出,按丹药、符箓、炼器材料、杂项分门别类整理妥当,又将寻到的各类仙草仙药取出,以仙力催动界珠空间的灵土区域,将这些灵植尽数栽种下去,看着灵土中瞬间萦绕起的淡淡灵雾滋养着仙草,才放下心来。
做完这一切,界珠空间内归置得井井有条,陈一凡盘膝坐定,却并未立刻运转那套上古炼体功法,而是眸光一凝,定了定神——眼下突破修为才是首要之事,于是盘膝打坐开始突破到人仙境后期。
陈一凡盘膝坐于界珠空间之中,周身仙雾缭绕,天地间的仙灵之气被界珠空间的阵法牵引,如潮水般朝他周身汇聚。他摒除所有杂念,心神沉落识海,引动丹田内的仙元,缓缓冲击人仙境后期的瓶颈。
丹田之中,莹白的仙元早已凝练成旋,流转间带着浑厚的灵力波动,此刻被他尽数催动,如奔腾的江河般一遍遍撞击着那层阻隔境界的无形壁垒。壁垒薄如蝉翼,却坚如精钢,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经脉传来阵阵酸胀之感,仙元也因反震微微紊乱。
他早有准备,指尖一捻,数枚早已备好的凝气丹入口即化,醇厚的药力顺着喉间融入经脉,化作缕缕暖流,一边修复着震荡的经脉,一边补充着消耗的仙元,让丹田内的仙元始终保持着鼎盛之势。界珠空间的仙灵之气远比外界浓郁数倍,丝丝缕缕钻入周身毛孔,经百脉归流丹田,让那道仙元之河愈发汹涌。
一次、两次、三次……仙元的撞击愈发猛烈,那层无形壁垒上渐渐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淡金色的光晕从裂纹中隐隐透出,那是突破境界的先兆。陈一凡眸色凝定,识海之中神念愈发凝练,引动丹田最核心的一缕本源仙元,凝作一柄尖锥,裹挟着周身所有灵力,朝着壁垒最薄弱的位置,轰然撞去!
“嗡——”
一声轻颤自虚空传来,那层坚不可摧的瓶颈应声而碎,无形的屏障消散于无形,周遭的仙灵之气瞬间失去了阻隔,如海啸般涌入陈一凡的丹田。原本凝练成旋的仙元在海量灵气的灌注下,轰然扩张,旋速陡然加快,莹白的仙元色泽愈发浓郁,隐隐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金芒,经脉也因境界的提升,被拓宽了数分,运转灵力愈发顺畅。
他引动新生的仙元,顺着周身百脉缓缓流转一周,洗练筋骨,滋养肉身,每一处经脉、每一寸血肉都在仙元的浸润下,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待仙元彻底归敛丹田,凝作更稳固的仙旋,陈一凡缓缓睁开双目,眸中闪过一道精芒,稍纵即逝。
周身气息沉稳而浑厚,较之先前暴涨数倍,人仙境后期的修为,已然彻底稳固。他抬手一握,掌心仙元凝聚,带着刚劲的灵力波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此番突破,水到渠成,他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突破人仙境后期后,陈一凡并未有半分松懈,当即沉下心来巩固修为。界珠空间内无岁月流逝,外界不过转瞬,此间却已悄然过了两月。
这一日,陈一凡终于从沉凝的修炼状态中醒转,神念一动,神识如潮水般向外铺展,竟径直延伸出一百五十丈之遥,远超同阶修士的神识范围,灵念所及,空间内的一草一木皆清晰映于识海。他抬手一试修为,周身仙元奔涌如江河,浑厚而凝练,人仙境后期的根基已是稳如磐石。
心念再动,森寒的寂灭杀气自周身铺散开来,化作一片凝实的杀气领域,周遭灵雾皆被涤荡一空;八十一把飞剑应声而出,绕着他周身急速盘旋,剑身上灵光湛湛,裹挟着凝练的仙元与杀气,此刻的威势较之前何止倍增。
就在此时,陈一凡心头忽生一股福至心灵的明悟,那道曾数次在识海中浮现、似能撕裂苍穹的巨臂虚影,竟再次显现,这一次远比以往清晰,臂弯流转的力量轨迹,他竟隐隐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不及细想,陈一凡双目微闭,神念凝于八十一把飞剑之上。刹那间,漫天剑影归一,化作一柄丈许长的璀璨巨剑,剑身流光溢彩,凝聚着他全部的仙元、杀气与那丝刚捕捉到的巨臂力量轨迹。他抬手引剑,缓缓对着前方虚空一剑斩下!
这一剑落下,整个界珠空间骤然剧变——天际乌云翻涌汇聚,紫电狂舞穿梭,狂风呼啸卷荡,一股撼天动地的无形伟力自剑刃迸发,如洪荒巨兽般向前奔涌,虚空都被震得隐隐颤动,似有被撕裂的征兆。
伟力所过之处,一切皆被摧枯拉朽,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两侧山石崩裂、灵植摧折,一路横亘向前,直至千里之外,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才渐渐消散于无形。
而这一击的始作俑者陈一凡,此刻却已是油尽灯枯——体内仙元被抽涤一空,连神念都近乎耗竭,身体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这般一动不动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三天。直到第四日清晨,陈一凡的指尖才微微颤动了几下,紧接着,四肢渐渐恢复了知觉。他勉力撑起身体,颤抖着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凝气丹,尽数吞入口中。丹药入腹即化,醇厚的药力顺着经脉游走,滋养着枯竭的丹田,许久,他才感受到久违的仙元,在体内缓缓运转起来。
又过了一日,在药力与界珠空间浓郁仙灵之气的双重滋养下,陈一凡的仙元与神念终于尽数恢复,重回巅峰状态。他站起身,抬眼望向自己一剑斩出的千里沟壑,纵使是亲身施为,也不禁心头一震,面露骇然。
万幸的是,他斩出的方向,正是界珠空间内一片荒芜的区域,并未伤及那些精心栽种的仙草仙药。陈一凡松了口气,心念一动,引动界珠空间的本源之力,只见沟壑两侧的大地缓缓翻涌,山石归位、泥土填平,不过片刻,那道千里沟壑便消失无踪,地面恢复如初,仿佛那番毁天灭地的景象从未出现。
此刻的陈一凡心中满是震撼,这界珠空间自他飞升后,早已褪去了沧澜世界的规则,彻底契合仙界法则。在仙界规则之下,以人仙境后期的修为斩出这般千里沟壑,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一击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
只是这份力量的代价,也同样惨重——一击耗尽所有仙元,力竭昏迷,若非有大量丹药与界珠空间的滋养,怕是难以恢复。陈一凡心中了然,这一击,只能作为压箱底的底牌,不到生死存亡的万不得已之际,绝不可轻易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