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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召荣耀 > 第1241章 邯城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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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峰猛地抬头:“燕叔,这是?”

“三日前送来的。”燕行之说道,“上月中旬,萧执派尚书右仆射陆整持密信前往梁州,调梁州都督崔明德携安南将军陈葵,同领十五万大军进犯雍州……结果你也看到了。”

张峰顿时双拳紧握,恨不得把手中军报攥烂。

他原以为燕行之叫他回来,是因为得知仪江县的事情,担心他手段过激,坏了扬州新附之地的稳定,不曾想竟然是雍州出了事。

“战报上说邯城危急……”他咬牙质问,“钟瑜呢,他是干什么吃的,就眼睁睁看着敌军压境?”

“这不能怪他。”燕行之正色道,“谁也没料到,在西域诸国动荡,南蛮虎视的情况下,萧执还敢调动梁州边军。更何况,钟瑜手中兵力不过三万,北方草原部落近几年虽然安稳,但他同样要防着西边,也是分身乏术。”

项瞻为征讨南荣,可谓是倾全国之力,军中战将更是尽数调往前线。

正如燕行之所说,镇守雍州的钟瑜手里不过三万兵力,而镇守幽州的周莲溪,更是连两万都不到,要不是还有那位始终未曾真正投效的师恩行在冀北守着,没准北方游牧以及东北的周边小国,也会趁机袭扰。

这些,张峰是知道的,可他并不认为,这是钟瑜放任敌军突入雍州腹地的借口,更不是打扰他在扬州推行新制的理由。

“那你叫我过来,是什么意思?”他又问,语气颇显不耐。

燕行之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说道:“我之前一直想不通,萧执为何会让裴文仲和蔡阙分兵,现在才算明白,不是因为兵力不足,也不是因为惧怕我军,而是为了拖住我们,拖的时间越久,梁州那边的攻势就越凌厉,一旦邯城有失……”

“这跟我的问题不挨边。”张峰打断道。

燕行之一怔,脸色也不由沉了下来,但他什么也没说,而是霍然起身,从帅案旁的一摞簿册中取出一纸信笺,使劲拍在张峰胸口上。

砰的一声闷响,张峰竟不受控制的踉跄着后退几步,他还从没见燕行之这样过,心中惊怒之余,更多的是疑惑,强忍着发火的冲动,连忙展开信笺:

「谨启燕都督钧鉴:?

自都督坐镇江淮,怀柔远人,我等士族感沐恩德,愿为新朝治下之民。

然近日以来,张峰持天子剑巡狩扬州,所到之处,行雷霆手段,以武慑人。

其初至仪江便不问情由,妄杀陆氏支房家主崇德,擅诛县令周全;

其后更以清丈田亩、革新税法为名,强令各地官吏胥员为其驱使,稍有迟缓,即以军法相胁。

扬州政令之通达、税赋之转运、民生之维系,多赖各郡县吏员熟知地方、士族协调乡里。

今张峰以军法相胁,官吏或告病避祸,或消极以对,政令文书积压,春耕之备已显迟滞。

张峰仓促夺田,却无善后之策,若尽废旧章,百姓将无牛可耕、无种可播。

农时贻误,秋后无收,则百姓流离,饥馑必生,此恐非朝廷新制之本意,更将再生动荡。

我等非敢阻挠天朝新政,实为扬州数百万生灵计,为都督辛苦安定之大局计。

治民理政,非尽恃刀兵,张峰强推峻法,犹如以石击水,虽能激起波澜,终将损及自身。

请都督明鉴,令其收敛兵锋,此非为一家一族之私,实为扬州长治久安之公心。

会祁陆氏、青阳吴氏、鲁亭顾氏、吴郡朱氏谨具百拜。」

张峰很快看完,顿时勃然大怒:“一群狗东西,我早晚会把他们全宰了!”

他几下把信笺撕得粉碎,随即怒视燕行之,“你特意把我叫回来,就是因为收到了他们几家的联名信?担心我继续在下面搞分田,会引发骚乱,动摇扬州根本,给敌军可乘之机?”

燕行之盯着张峰,看了很久,最终无奈的挥了挥手:“罢了,你要是静不下心就走吧,全当我没叫你回来。”

说完,便转过身去。

碎屑如雪,缓缓自半空飘落,坠入尘埃。

张峰胸口剧烈起伏着,方才被点燃的愤怒和急躁,在被燕行之眼神触及的瞬间,就如被浇了一瓢雪水,瞬间冷却。

他看着燕行之的背影,眼前却不断浮现出刚才那个眼神,不仅是严肃,更混杂着一丝沉重与失望,让他冷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碎纸屑,深吸一口气,接着是长长的呼出,仿佛要将肺腑里所有的浊气和不服都吐干净。

也不知过去多久,再抬起头时,他脸上的棱角和刚才的张扬已经软化,眼神里那股戾气也悄然退却,换上了些许明悟,甚至还有一点点微不可察的赧然。

“燕叔,”他抱了抱拳,郑重一礼,“刚才是我鲁莽了,我最近也是憋闷得厉害,好不容易等到良平大哥……唉,算了,您知道我,别跟我一般见识,要是实在……”

“行了,”燕行之抬手打断,“联名信,还有这信里说的那些事,你做得不算错。那些人是什么东西,我心里清楚,只是时候不对。”

他转回身,重新看着张峰,“雍州军情如火,若你此刻继续在扬州大动干戈,定会激起世家的殊死反扑,这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必然前功尽弃。我们的战线拉的太长,扬州与雍州看似万里之遥,实则担着重大干系,不论哪一方有失,都将对我朝造成重大打击,甚至……一蹶不振。”

张峰听得心头一沉,他不是不通军事,只是刚才被推行新政受阻的憋屈冲昏了头,此刻冷静下来,燕行之点出的危局便如冷水浇顶。

情况其实很简单,也很清晰,邯城作为大乾皇都,一旦陷落,别说继续推行新制,就算不推行,扬州世家都可能再反水。

反过来也一样,扬州再度陷入混乱,影响的不仅是雍州军的士气,更是整个江淮战局。

“所以仪江的事,还有你正在推的分田新法,眼下必须得暂缓。”燕行之叹了口气,却又说得斩钉截铁,“非常之时,不得不为。”

张峰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看着军报上「邯城危急」那几个字,再看看地上那团被自己撕碎的联名信,不甘、憋屈、焦虑,种种情绪绞在一起,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我明白了。”他无力地抱了抱拳,“我这就回去,暂停一切事宜。”

“等等!”他转身就要走,却被燕行之叫住,“若只是为了让你暂停推行新制,我上书陛下给你一道旨意不就行了,何必非让你走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