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无声无息的空间炸裂过后,近处的虚空轰然撕开一道漆黑深邃的裂隙,一颗覆满漆黑厚重鳞甲、硕大无比的巨型蟒头,瞬间从裂隙中探压而出!
赤红的竖瞳冰冷嗜血、凶焰滔天,森白尖锐的獠牙错落排布,泛着刺骨寒芒,一股暴戾沉凝、如山似海的恐怖威压,瞬间倾覆整片空域,压得天地俱寂。
未等穆英子从极致的惊骇中回过神来,巨型蟒头骤然俯冲碾压而下,磅礴的巨口轰然撑开,囊括天地、覆压四方。
瞬间将惊魂未定、躲闪不及的穆英子彻底笼罩其中,封死了她闪避、突围、遁逃的所有生路,不留半分余地。
生死存亡的刹那,穆英子的神识彻底炸开,拼尽最后的力量探查对方修为,一股碾压万物、俯瞰苍生的恐怖境界威压直刺神魂——炼虚初期!
仅仅一瞬,彻骨的绝望便席卷她的四肢百骸。她此刻本就身负重伤、灵力透支、修为大跌,状态衰败至极。
面对炼虚初期的顶级凶兽,如同蝼蚁撼天,没有半分抗衡的资本和实力,更无半点逃生的可能。她的心中了然,今日绝境,已是十死无生、绝无一线生机。
绝境压身,穆英子的眼底没有怯懦,没有求饶,只剩一腔的决绝与释然。她死死地咬紧牙关,强忍神魂的俱颤、肉身将溃的极致恐惧与剧痛。
她的手腕猛地灵巧一抖、奋力一挥,将腕间承载着自己的毕生积蓄、全部机缘与心血的储物镯,狠狠地弹射而出。
储物镯划破一道急促的流光,穿透淡黑色护罩的屏障,精准地朝着乾雷宝镜飞落而去,将自己的一生所得,尽数托付给镜上的几人,以报答其救命之恩。储物镯飞入方逍遥之手,被他平静的收了起来。
下一瞬,漆黑厚重的巨型蟒口骤然合拢!无声无息间,穆英子彻底被巨蟒吞入腹中,整片空域只余下一缕微弱的灵力余波,转瞬便被漫天的魔气吞噬殆尽。一位浴血求生、智勇双全的巾帼修士,就此悲壮地殒落于魔口之中。
吞噬穆英子之后,巨型蟒头缓缓扬起,冰冷赤红的竖瞳慢悠悠地转动,锁定前方被淡黑色护罩笼罩、悬空停滞的乾雷宝镜,眼底的凶光灼灼,满是嗜血的觊觎之意。
伴随着一阵阵沉闷厚重的虚空震颤、鳞甲摩擦的铿锵巨响,一条长达上百丈的庞然蟒躯,从虚空的裂隙中彻底展露全貌。
通体漆黑的鳞甲层层叠叠、坚硬如铁,每一片鳞甲都流转着幽暗的魔光,周身萦绕着浓稠如墨、腐蚀性极强的漆黑毒雾,滚滚魔气翻涌肆虐,镇压整片天地。
纯正磅礴的炼虚初期的威压轰然沉降,如同一座万古魔山碾压而下,让整片空域都为之震颤。
原本凝练稳固、禁锢极强的淡黑色护罩,在这等顶级炼虚威压的碾压之下,瞬间发出刺耳的嗡鸣震颤,罩体的魔光剧烈明灭起伏、忽亮忽暗。
罩壁的边缘不断地炸开细密的蛛网状裂纹,丝丝的魔气顺着裂隙渗透而入,整层护罩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崩碎溃散。
乾雷宝镜之上,墨煞、方逍遥、东风狂等一行人,尽数身形紧绷、面色凝重如铁,眼底翻涌着浓郁的忐忑与深深的恐惧。
几人死死地凝望那头遮天蔽日、威压盖世的毒火巨蟒,心神悬于一线,满心皆是无尽不安,根本无从揣测这头毒火巨蟒的真实意图。
几人的心中无比清楚,炼虚层级的顶级魔物早已灵智圆满、心智独立,超脱了普通魔物盲从指令的桎梏。
谁也无法笃定,这头凶戾滔天的毒火巨蟒,是否还会恪守魔罗战将此前下达的退避魔令。
一旦它心生贪念、无视指令,肆意发起攻杀,以它炼虚初期的通天战力,顷刻间便能碾碎这层摇摇欲坠的护罩。
将镜上的所有人尽数吞入腹中,让他们全员步穆英子的后尘,葬身长空。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整面乾雷宝镜。
整片空域被毒火巨蟒如山如海的盖世威压锁死,天地的灵气凝滞不动,八方的罡风尽数寂灭,只剩乾雷宝镜的防护光罩,在重压下持续震颤,发出细碎刺耳的嗡鸣。
灭顶绝境悬于头顶,生死只在转瞬之间,镜上的几人各怀心绪,不同的神色交织在凝重的空气之中,将绝望的氛围烘托到极致。
方逍遥强压心底翻涌的惊惶,竭力挺直脊背,故作镇定地稳住身形,试图在绝境中保持清醒。
可极致的威压碾压神魂,根本容不得他故作从容,细密的冷汗,不断的从额角沁出,浸湿鬓边的碎发,顺着毫无血色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的双眸盯住前方遮天蔽日的庞然蟒躯,心神紧绷至断裂的边缘,脑海中只剩极致的焦灼与惶恐:
“这回怕是真要玩儿完了!这头炼虚初期的毒火巨蟒灵智早已圆满,性情霸道独断,未必会给朱友道半分薄面。
倘若它无视魔罗战将的退避魔令,又从未听闻过我师尊水木上人的威名、不受合体期大能的威势震慑,今日我们一行人,定然尽数陨落于此,尸骨无存!”
素来沉稳冷静、临危不乱的狄令仪,此刻也彻底绷不住心神,一双纤细白皙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掌心布满冰凉的冷汗。
她紧紧抿住干涩发白的唇瓣,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盛满郁结的无奈与苦涩,心底满是造化弄人的憋屈:
“我们究竟是何等命苦!不久前才从炼虚后期魔罗战将的绝杀攻势下拼死逃生,我们的伤势未愈、心神未稳,连喘息休整的机会都没有,转瞬又撞上一头实力恐怖的炼虚初期毒火巨蟒。
看这凶兽垂涎盘踞、死死锁定我们的姿态,分明是打算将我们全员一口吞尽。难道我们一路死战换来的微薄好运,已经彻底耗尽,今日当真是在劫难逃?”
袁素月伫立在镜中央,怔怔的凝望虚空之中庞大可怖的蟒躯,澄澈的眼眸里彻底被茫然与绝望填满。
周身的灵力几近凝滞,身躯僵硬紧绷,呼吸浅促而紊乱,浑身的汗毛尽数倒竖。面对这等层级的顶级魔物,她们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她满心悲凉,暗自轻叹:
“才出虎穴,又入蟒口!此前的数次险境,尚且有挣扎突围的契机,可如今面对炼虚初期的毒火巨蟒,我们根本无力抗衡。乱世凶险,步步血泪,我等为何命途如此多舛?莫非今日,便是我们全员陨落、彻底落幕之时?”
颜冰儿重伤未愈、体虚力竭,无力站立,只能瘫躺于乾雷宝镜之上,她孱弱的身躯微微颤抖。
她仰头望着头顶摇摇欲坠、布满裂纹的淡黑色魔气护罩,再看向那头凶焰滔天、威压盖世的毒火巨蟒,唇角缓缓牵起一抹苦涩惨淡的笑意,眉眼间浸满悲凉与释然。
历经数次死战、绝境逃生,终究躲不过魔灾宿命,她的心底低声自嘲唏嘘:“我拼尽全力活到今日,辗转逃亡、浴血厮杀,终究是难逃一死。
难道今日,我真的要陨落在这毒火巨蟒的腹中,化作凡尘尘埃,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颜冰儿慌乱绝望之际,东风狂的神色沉静如水,面容淡然,毫无半分惊惧慌乱。他悄然侧身,宽厚的手掌,攥住吕丹丹微凉颤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以自身的沉稳,为她撑起一丝慰藉。
看似平静的面容之下,心底却飞速的盘算利弊、万般纠结凝重:“一旦护罩破碎,我们被这炼虚初期毒火巨蟒吞入腹中,我该如何绝境破局?
既要保全自身完好无损,又要护住丹丹,带她一同脱身!可我如今神魂伤势未愈,单单自保便已然勉强,想要双人周全,着实难如登天,几乎没有半分胜算。”
被东风狂紧紧攥住手掌的吕丹丹,心头依旧悬着千斤重担,忧思难平。她的眸光轻轻颤动,细细凝神感知体内潜藏的菩提之气,黯淡的眼底掠过一缕极其微弱的希冀。
在这绝境之中,她的心底默默期许、暗自思索:“我体内的菩提之气天生玄妙,暗藏勃勃生机,不知能否在这无解的死局中力挽狂澜、逆天改命?
若是这份玄妙的力量能够护我周全、助我脱身,不知它是否足够强盛,能否一并护住在场的所有人,护住我们逃离这场灭顶之灾?”
盛天立于镜台一隅,身姿挺拔如松、稳立不动,哪怕直面炼虚魔物的盖世威压,依旧脊背挺直、风骨凛然。
他的眼底褪去所有杂念,无恐惧、无慌张,只剩历经百战的通透与坦然。半生戎马征战,刀光剑影相伴生死,他早已勘破生死桎梏,此刻心底坦荡豁达:
“我的一生征战四方、护道安民,历经大小无数血战,早已赚得半生坦荡。今日若能陨落在炼虚期毒火巨蟒的口中,也算战死沙场、死得其所,不枉此生。
唯一的些许遗憾,不知我这一生守正护道、浴血拼杀的微薄名节,能否留存世间、流传千古?”
墨煞孤身立在几人的最后方,一身的杀伐戾气尽数内敛,身姿笔直冷冽,目光锁定毒火巨蟒的一举一动,时刻戒备着对方的突袭。
他的心底飞速权衡着唯一可能的生机:“血莲晶甲助我历经多次生死考验,防御几乎坚不可摧,只是不知能否扛得住炼虚巨蟒腹中的恐怖强酸与碾压巨力。
若是血莲晶甲能够护住肉身不破,我或许能在蟒腹之中侥幸苟活。可即便我侥幸独活、保住性命,身陷蟒腹牢笼,又何来余力拯救身边之人,护得大家周全?”
八人的心中万般思虑、忐忑杂念,看似繁复绵长,实则仅仅发生在电光石火的一瞬之间。
虚空之上,那身长百丈的炼虚初期的毒火巨蟒盘踞长空,周身滚滚的魔气翻涌镇压这片天地。
它左右两颗硕大无朋的蟒头微微低垂,赤红的竖瞳冰冷锐利,俯瞰着护罩之内的几人,目光如狱如渊,扫过几人的面庞,带着审视、挑剔与漠然的杀机。
最终,它的视线刻意在吕丹丹的身上久久停留,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暗藏着极深的怒意与执念,气场压迫瞬间锁定她一人,让吕丹丹的浑身僵硬、心神骤紧,呼吸都下意识的停滞半分。
整整三息的死寂对峙过后,左侧那颗蟒头喉间滚动,骤然吐出一道浑厚低沉、酷似成年男子的沙哑嗓音,震得整片空域嗡嗡回荡:“把你手中属于我族众的尸身放出来。”
这声音不带半分情绪,冰冷生硬,裹挟着炼虚初期大能的绝对威严,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字字皆是不容违抗的命令。
吕丹丹的心头巨震,深知对方的实力滔天、生死悬于一念,根本不敢有半分的迟疑与抵触。
她强压心底的惊悸,指尖飞快一拂,储物镯的灵光一闪,两具伤痕累累、早已化作战斗傀儡的白蟒躯体应声而出,身形轻盈掠动,毫无阻碍地穿透淡黑色护罩,落在外部的虚空之中,彻底暴露在毒火巨蟒的面前。
毒火巨蟒见状,左侧的蟒头猩红的大口骤然一张,一团灼热霸道的赤红烈焰瞬间喷涌而出。火焰裹挟着魔之本源之力,瞬间吞没两具白蟒傀儡。
只听滋滋的灼烧爆响接连不断,白蟒傀儡的鳞甲、肉身在顶级魔火的面前脆弱如纸,瞬息间便被焚烧殆尽,化作漫天细碎的黑灰,随风飘散虚空,半点残骸也未曾留下。
焚毁同族后辈子弟尸身的瞬间,右侧的蟒头微微转动,唇齿开合间,溢出一道清冷清脆、宛若女子的声线,语气淡漠却透着刺骨的凶险寒意:
“倘若你方才多一分犹豫、半分拖沓,此刻你们几人,早已尽数葬身我腹、尸骨无存了。”
话音落下,左右两颗狰狞的蟒头同时调转方向,眸光齐齐的望向南方天际,磅礴的威压微微收敛,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
“我不杀你们,是因你们尚有利用价值。前路漫漫,距离安全之地尚且遥远,凭你们自身的遁速,还要耗费不少的时间。今日遇到我了,我便好心送你们一程。”
这番反转来得猝不及防,镜上的八人皆是一愣,众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错愕茫然,心神尚且停留在方才的绝境之中,根本来不及反应这突如其来的转机。
就在几人怔神的刹那,下方的虚空骤然黑影一闪!毒火巨蟒的庞大长尾骤然暴起,快到极致、无声无息,裹挟着撕裂天地的恐怖巨力,一尾抽击在乾雷宝镜的淡黑色护罩之上!
“轰——!”一股远超众人承受极限的恐怖爆发力骤然炸开,整面乾雷宝镜剧烈震颤,镜身灵光疯狂爆闪。淡黑色的魔气护罩魔光狂闪,裂隙不断地开合。
这等速度与力道早已超脱八人的认知,这速度根本不是元婴、化神期修士能够抵御承受的。
乾雷宝镜如同被打入虚空乱流的流星,瞬间身形一晃,直接坠入层层叠叠的虚空裂隙之中。
光影扭曲、空间折叠,仅仅一瞬的功夫,偌大的宝镜便彻底的褪去轮廓、消散在这片长空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余空荡荡的空域与未散的浓郁魔气。
待宝镜彻底送走众人,右侧蟒头女子般的清冷嗓音再度回荡虚空,带着一丝凉薄戏谑的漠然:
“我已然饶了他们的性命,不曾出手屠戮。可若是他们修为不足、自行殒命,那便与我无关了,算不得我违令。”
语毕,两颗蟒头同时胸腹起伏,猛地张口,各自喷出一大口滚烫漆黑的魔血,血水洒落虚空,腐蚀出点点的空间黑洞,触目惊心。
左侧蟒头的男声再度响起,语气带着浓重的不甘与忌惮,暗藏一丝后怕:“人族的炼虚后期修士,果然是名不虚传、底蕴莫测。
我此前蓄意偷袭、暗藏杀招,拼尽手段,竟依旧没能将其重创,反倒被其反手震伤本源、损及根基……”
话音未落,毒火巨蟒周身的魔气骤然一卷,百丈的庞然身形魔光一闪,瞬间融入虚空裂隙之中,彻底消散无踪,整片天地再度恢复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