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所有对这桩婚约的抗拒都烟消云散。
只是这毕竟是长辈定下的婚约,沈时微虽然愿意,但也要尊重季行之的意愿。
万一人家不喜欢她呢?
故而之后季行之主动提出要约她见面的时候,沈时微毫不犹豫便赴约了。
只是季行之白天要训练,实在没时间,便把见面约在了晚上。
于是就有了那天晚上,沈时微穿着一身月白色裙子,精心梳好了头发去见他。
她借着月光,看清季行之眼底的惊艳,心中自然雀跃。
虽然当时季行之东扯西扯地说了很多不相干的东西,但他却一直没提要退婚的事,沈时微便当他是太紧张了,心中还是愿意和她结婚的。
为此,沈时微回去后还高兴了很久,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嫁给了季行之。
本以为两人最多是不熟悉,彼此还是有些好感的,婚后再慢慢培养感情就是。
谁知季行之却忽然态度大变,与她想象中完全不同,对她冷漠,疏离,时常连话也不与她多说两句。
沈时微从期待到意外,再到慢慢失望,直至绝望,心死,没人知道她有多煎熬。
那种被喜欢的人忽视、厌恶的感觉,太痛苦了。
甚至离婚之后,看着季行之为她痛苦,沈时微虽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但在某些时候,她脑海中也会闪过几分阴暗的想法。
比如想使些手段,让季行之更痛苦一些,更绝望一些,更后悔一些,让他也体会一下她当初的感觉。
只是有些事季行之能做得到,她做不到。
于是她只能眼不见为净,主动和季行之划清界限。
只是没想到季行之这次竟然这么执着,死缠烂打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时,沈时微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洗漱完,躺在了床上。
她轻叹一口气,熄了灯,黑暗之中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看着看着,意识逐渐模糊,眼皮沉沉的落下。
半梦半醒之间,从前和季行之的种种在脑海中快速闪过,紧接着沈时微又迷迷糊糊地想起白天林初禾说的那些话。
“你不就喜欢这种像狗狗一样的男人吗?”
“要我说,不如就当成是在训狗。”
训狗……
沈时微猛然清醒过来,感觉脸颊在迅速发热。
她翻身将自己裹在薄被里,用力闭了闭眼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沈时微,你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再想下去今晚都不用睡了!”
正经一点,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明天早上还得早起开店干活呢!
沈时微反复告诫着自己,又拼命想了一堆其他不相干的事,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注意力引开,终于在午夜时分酝酿出了睡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到底是睡得不安稳,刚一睡过去,便陷入一段梦境。
那梦境里的场景,竟然就是昨晚的她家门口。
梦里的沈时微明明清醒着,但身体却不受控制,依旧是昨晚的样子,在关门时分忽然看见站在巷口的季行之,猝不及防地被他拥住。
她想推他,却被封住嘴唇……
梦里的沈时微清晰的看见季行之当时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皱眉,甚至连他眼角滚落的泪珠,都一滴一滴看得格外真切。
沈时微眉头紧紧皱起。
她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一看到别人掉眼泪,即便原本在心里建起了一面铜墙铁壁,也会忍不住为对方软化几分。
梦里的她虽然知道季行之流的十滴泪里,有两滴都是为了让她心软有意为之,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软了软。
她听见季行之一遍遍地说他很爱自己,带着哭腔求她不要推开自己。
梦里的沈时微原本已经有些动摇了,但下一刻却发现季行之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求着,动作却越来越强势。
他将她推至树下,她的脊背抵在墙壁上的那一刻,季行之仿佛确认了她是他的笼中鸟一般,更加放肆大胆。
沈时微只觉嘴唇连带着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有些愤怒,但身体的感受却很诚实,就像一把火猛地将她点燃一般。
明明是个带着凉意的夜晚,可周围却在不断升温,仿佛置身夏夜。
沈时微浑身发软,想要推开他。
可季行之却清楚地知道她所有敏感的点,毫不费力地一个个攻克,让沈时微毫无还手之力。
即便已经经历了第二遍,沈时微都不得不暗自感叹一句。
季行之不愧是当兵的,谋略布局这一手玩得真是溜,速度快得让人几乎无招架之力,很快便被他吃得死死的。
只不过比起昨晚,此刻在梦中重新经历一遍,沈时微显得淡定多了。
既然挣脱不开,只能先顺势接受了。
在这一刻,沈时微恍惚间回忆起不知多久之前的某一天,在军区大院里那个熟悉的房间里发生的事。
那次季行之似乎刚刚出任务回来,风尘仆仆,满脸疲惫,进家之后,只随意和他打了声招呼,便上楼直奔浴室。
他在里面洗澡,沈时微便将他的衣服拿去清洗。
等沈时微把干净的新衣服放到浴室门口时,季行之刚好洗完,猛地拉开门。
沈时微愕然回头,只觉一股湿漉漉的水汽带着季行之身上独特的气息以及香皂味道,扑面而来。
沈时微天生对味道很敏感,浴室里使用的香皂是她精心挑选过的味道,原本就很喜欢。
只是这味道与沈时微身上的气味交杂在一起,又似乎有了不同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令人心猿意马。
沈时微吸了吸鼻子,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季行之便从她手上接过衣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向床边。
季行之自顾自的扯下身上胡乱披着的浴巾,准备换沈时微刚刚递过去的睡衣。
即便那时已经做了许久的夫妻,猛然看见季行之大喇喇地在自己面前换衣服,沈时微还是有些不适应地下意识扭过头去。
毕竟他们两个除了在关灯时分坦诚相见过,白日里还是客客气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