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军令,目标广南城外港口码头,无差别,开炮!”
郑森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数百艘大小战船,以侧舷面向广宁城的码头,一排排的火炮自船腹中退出洞口。
片刻之后。
轰——轰轰——
仅仅一轮炮击,至少有数百门火炮倾泻了怒火。
码头之上的人还在议论着为何突然来了这么多的船,他们或是在卸货或是在准备出港捕鱼。
压根没想到那些战船会突然对岸上发动袭击。
不少人还在谈笑间,就被炮弹击中,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人给轰碎,血肉喷的遍地都是。
几乎全是木质结构的码头瞬间被炮弹打的七零八落,哀嚎声震天。
再一轮炮击之后,码头上已经没有可以站着的人。
当年郑家水师历经无数海战,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分散在整个南洋,诸如现在这般集结全部战船的还是头一回。
又一轮炮击后,就连码头边上停靠的各式渔船也全被击碎成了散落的木板。
“传令,沿着海岸线向南,以十艘战船为一单位,凡发现敌情者,可先行开炮!”
郑森再度下达了最新的指令。
南洋水师的庞大规模,根本就不是安南国可以比拟的,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南洋水师在安南海域如入无人之境。
凡是港口、码头、战船、渔船,凡是所有敢在水师射程之内逗留的安南人,没有一个可以在南洋水师的集火之下幸存。
六月初十,郑森终于在清化城外的海域围堵到了安南国的水师。
那是一支由数十艘大小战船组成的舰队,他们的战船还是数十年前的型号,不仅跑不快,船上装备的火炮射程,也无法与南洋水师相比。
他们本来还想继续往南跑,在发觉跑不了了的时候,竟然齐齐的在桅杆上悬挂起了白旗。
“郑提督,咱们不能接受他们的投降啊!
殿下还在天上瞅着咱们呢!”
望着安南国的水师,陈延祚恨恨的道。
郑森咬了咬牙,当即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那是一片广袤的海域,南洋水师自三面将安南国的水师整体包围。
至少有四百艘南洋水师战船同时在安南水师的射程外开了炮。
什么是绝望?
船只质量不如南洋水师,火炮射程也不如南洋水师。
对方还不接受投降,关键是他们甚至没有还击的机会。
这便是绝望。
仅仅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整片海域上飘着的,几乎全是安南国战船碎裂的舢板。
几乎每片舢板上都趴着一个或者几个安南国的水兵。
砰——
南洋水师上一个士兵扣动了扳机,离得较近的一个安南水兵停止了挣扎,他所在的海水顿时被染成暗红色。
砰砰——砰砰砰——
更多的南洋水师士兵放下了火炮,以火枪朝着海面射击。
趴在舢板上的安南士兵就像活靶子一般,被一个个击杀。
陈延祚和宋裕德的脸上只有愤恨,他们无法共情这些安南水兵的绝望,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大侄儿或许经历的比这些人更加绝望。
人不能总是自己疯狂,却阻止别人疯狂。
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
崇祯十五年六月十二,洮河。
紧赶慢赶的,孙维藩和黄得功终于抵达了安南国前线。
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二十万同仇敌忾、身着丧衣的近卫军士兵。
凭着南洋水师的配合,当天下午,近卫军就对着河对岸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凭借着无以匹敌的战船,南洋水师先是在河口炮击安南国的滩涂阵地,而后以战船为桥,为近卫军铺就道路。
两百年过去了,郑梉只知道安南国不是两百年前的安南国。
然而,大明也不再是两百年前的大明。
仅仅不到一个时辰,近卫军就在洮河对岸站稳了阵脚。
越来越多的近卫军士兵开始登陆。
郑梉不得不在距离洮河数十里外仓促开始迎战。
数百头战象灌了烈酒后被驱赶到了最前列,象兵乃是安南国的最大杀招。
两百年前,安南国正是靠着象兵,让明廷吃尽了苦头。
被灌了烈酒的战象不惧疼痛,它们只消一次冲锋,就能将敌人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更别提面前这支似乎没带骑兵的近卫军了。
“好吧,既然你们喜欢决战,那便来吧!”郑梉的眼眸里尽是疯狂。
他对自己的象兵拥有绝对的自信,他就是凭借着这些象兵打的周边的势力不敢忤逆安南国。
号角已然吹响,数百头战象气势汹汹的冲向了近卫军刚刚列好的方阵。
“列阵!准备!——放!”
徐文远紧咬牙关,对身后的火枪兵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砰砰——砰砰砰——
几乎是先后的时间,另外几个方阵的火枪手也扣动了扳机。
数千支火枪开火形成的烟雾瞬间笼罩整片滩涂。
可它们形成的弹雨也密集的笼罩在了最前头的数十头战象身上。
至少有十几头大象被命中了要害倒下,他们晃晃悠悠的撞倒了更多的战象。
战象背上的安南士兵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下坠,最终被庞大的战象尸体压成肉泥。
第二轮射击之后,在孙维藩的命令之下,数个方阵很快向两边撤退。
而透过单筒望远镜,映入郑梉眼帘里的,是数排在阳光照耀下闪着金光的火炮。
郑梉的瞳孔骤缩。
轰轰——轰轰轰——
没有人在乎郑梉的惊惧,时代已经变了。
这是火器的时代。
郑梉只知道明军肯定携带火器,却没想到仅仅这么点时间,明军就能组织起这样规模的火枪和火炮。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数十门火炮在战象群中炸开,即使强装如战象也无法拦截近卫军的最新型合金火炮。
只好有近百头战象倒在了炮火中。
然而火炮最大的威力还不止于此。
如果说喝醉的战象还能勉强忽视火枪的响声和威力,那面对火炮就是另外一种场景了。
即使是喝醉的战象,也知道前面那些火炮是能要它命的东西,它们看到同伴的惨状突然开始向两侧或者掉头逃跑。
可毕竟被灌了太多的烈酒,他们大多摇摇晃晃间撞倒了更多的同伴,以至于跟在战象群后的数万安南兵也不得不停下脚步,去躲避那些发疯般的战象。
机会来了。
孙维藩和黄得功对视一眼。
咚咚咚——咚咚咚——
片刻之后,于洮河滩涂,近卫军的战鼓声敲响。
已经登陆的数万近卫军几乎没有丝毫的迟疑,他们抽出了战刀,等待着他们主将的命令。
孙大胜、徐文远、郑冲……次子团的所有人都红着眼睛抽出了战刀。
“为大元帅复仇!冲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