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大元帅复仇!!杀!!”
数万近卫军士兵几乎全都红着眼睛,嗷嗷叫着冲向了正被己方战象困住的安南士兵。
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
他们心里的愤怒也忍了很久了。
没有任何的其他心思,今日,他们只想杀了对方,或者被对方杀死。
双方仅仅刚一接触,安南国的士兵立马就感觉到了无边的压力。
孙大胜身着重甲,他的面前几无一合之众,他的眼神冰冷,仿佛成了一台杀戮的机器。
他的左后方,王敬铎则身穿着一套定制的中型盔甲,以其灵活的身段闪转腾挪于万军之中。
他手里的兵器也与旁人不同,那是他专门拖制造总局的高级匠师,为他量身打造的一种刺剑。
每每遇到敌人,他总能以刁钻的角度一剑将敌人贯穿,或是脖颈、或是腋下,也或者是裆部。
他们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包括数万的近卫军士兵,他们都只有一个信念,为他们的元帅报仇。
他们秉承着帝国的荣耀,肩负着一路走来的百姓们的期望。
然而仅仅半个时辰的工夫,安南国军就败退了。
这本就不是一场实力相当的对决。
一方是战象、弓弩、零星的火铳以及低迷的士气,另一方是火器、火炮、几乎百分百的披甲率,以及满腔的复仇之志下高昂的士气。
郑梉直到这一刻才总算明白,他大概的确是被严云从给忽悠了。
他究竟招惹到了什么样的敌人呀!
“撤退!撤退!撤回升龙城中!!”
他知道,再不撤退,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更多的敌人在靠岸,他的禁卫军连同等规模的敌人都无法抗衡,留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他不得不命令幸存的还在掌控之内的最后一百多头战象,对发了疯的敌人发起死亡冲锋,仅仅是为了给大军争取撤退的时间。
他本以为敌人会不顾一切与他的战象火拼。
然而他错了。
在看到战象再度进入战场的那一刻,所有近卫军士兵很快向着两边迂回。
在他们的后方,更多的火炮已经被推至中场。
趁着这个间隙,孙大胜丢掉了卷了刃的战刀,同时抽出了另外一把。
徐文远追了上来,他刚才很担心孙大胜会不顾一切的继续冲,毕竟一直以来孙大胜和郑冲都是次子团里最容易冲动的。
开战之前,徐文远就和陈涛、宋亮祖他们商议好,一旦近战由他盯着孙大胜,另外两人盯着郑冲,以免发生意外。
孙大胜摘下了重盔,吐出一口血水来,瞥了一眼徐文远道:
“你特娘的老盯着老子作甚,就不能多杀几个安南兵?”
徐文远倒是不生气,只是随口道:
“我可杀的不比你少,穿重甲还是太笨重了。”
孙大胜很明显不信这套说辞,望着前方的敌人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不就是怕我冲动去送死吗?”
孙大胜说着,重又戴上了重盔。
“我爹说的对,大哥不在了,咱们是该长大了。
我们是帝国的将军,要对身后的部下负责。”
徐文远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么,东京城下见吧!”
说着弟兄俩再度冲向了敌人。
上百头战象终究是影响了近卫军的进攻速度,安南国在付出了至少一万士兵和数百头战象的代价下,总算退回了他们的都城升龙城。
他们以为逃出了生天,以为逃回了都城便可以以逸待劳。
可是他们终究小觑了二十万这个数字。
仅仅是渡河,二十万人就用了两个多时辰。
直到当天晚上很晚的时候,最后渡河的士兵才抵达东京城外的临时营地。
当郑梉第二天早上来到城墙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他们安南国的伟大的国度,竟然整体上被包围了。
不论是哪一面城墙,外头都有至少数万的大军。
无数的军帐铺陈在安南国旧式佛朗机炮的射程之外,他们只能干瞪眼。
而在近卫军的中军大帐内,孙维藩与黄得功正在商议接下来的战事。
孙大胜等人也被要求参加了会议。
“昨天你们的表现都还不错。”
孙维藩上来就表扬了徐文远等人。
这倒是让次子团的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孙维藩很少如此正式的夸人。
“那么便告诉你们个消息吧。
大帅或许没有死。”
一石激起千层浪,孙维藩的话令在场所有不知情的人都愣住了。
“爹!你干嘛要骗人?”孙大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孙世叔,你不必如此安慰我们,我们都长大了。”徐文远也平静的道。
“我们会为自己的部下负责,大哥不在了,我们得撑住,不能让近卫军让人瞧不起。”
王敬铎也接过了话茬道。
整个大明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们的大哥已经战死在安南王城。
天子的诏令他们也都亲自看了,这还能有假。
虽然失去了大哥令他们悲恸,可也不能自己欺骗自己呀。
“老孙说的是真的,大帅或许并没有死。”
黄得功说着便将前些天得到的最新消息分享了出来。
于是孙大胜等人当即腾腾腾的站了起来,一个个激动的开始跳脚。
“太好了!”
“我就说,大哥怎么那么容易死!”
“大哥向来如此,什么都吃,但就是不吃亏!”
徐文远等人涨红着脸与兄弟们互相庆祝。
孙维藩拍了拍桌子,让所有人冷静下来。
“你们这回恐怕要失望了,大帅这次恐怕吃了大亏。
目前还不知道大帅的具体位置,只是城内有消息传来,至少有九百个亲卫的尸体在东京城内找到。”
那些亲卫里至少有一半是他和黄得功从近卫军里挑选出来的,有十几个还是孙维藩之前自己的亲兵。
都是个顶个的好手啊。
可是他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不过这对大帅来说,或许也不完全是坏消息。
我之前对你们说,你们该长大了。
你们的大哥虽然胸有沟壑,但总归万事都是个玩乐的心性。
只希望经历了此事,他也能成熟一些。
咱们的陛下呀,也就能少操些心了。”
孙维藩叹了口气道。
然而孙大胜等人的关注点哪里还会在这儿,在听到他们大哥可能还活着的时候,他们的心思早就在九霄云外。
“爹,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大哥现在到底在哪儿?
我要跟兄弟们去找大哥!不论是在天涯海角!”
……